by BW Book Worm » Wed Mar 25, 2009 2:30 am
(轉錄) 關愚謙 〈不怕一黨制 只怕沒監督〉《信報》2009年3月24日專欄
不怕一黨制 只怕沒監督
多年來,中共抓整治、樹立法制思想極為不夠,「只聽樓梯響,不見人下來」。幹部貪污泛濫,國民牢騷滿腹,黨的威信下降。筆者認為「信心」與「威信」是成正比的。
官場滿布「潛規則」
全國政協副秘書長孫懷山在召開的「兩會」的小組討論會上,痛批當前官場盛行種種「潛規則」,無處不在、無時不有,把政治環境嚴重庸俗化,令政府失去公信力,對社會核心價值觀的形成和建設危害甚大。比起描寫晚清政壇醜態的小說《官場現形記》中的種種官場醜態,如今官場上的「潛規則」五花八門,毫不遜色。
在選人用人方面,跑關係、講交情,任人唯親,比如「進了班子,沒進圈子,等於沒進班子;進了圈子,沒進班子,勝過進了班子;進了班子,又進了圈子,那是班子中的班子」等。至於資源調配、項目審批也都要靠交情、鄉情、友情,「為什麼有這麼多重複建設?這麼流行『跑部前進』?都是『潛規則』在起作用。」不僅在官場,其他多個領域亦有,如不久前爆發的「三鹿毒奶粉」,其實暴露的是行業內的通行做法。我會把它綜合成一句話:「有關係,神通廣大,無關係,寸步難行」。
共產黨目前在擴大黨的隊伍上,對他們的考核上要特別小心。有的很有原則,也有的黨委發展黨員的標準是「聽不聽話」,多從親友關係和使用順手出發。有自己主見的,敢說話提意見的,身上刺較多的,基本上不予考慮。實際上,恰恰是這些人的工作能量最大,事業心最強,幹起活來也生龍活虎。
聽說在國家機關和國營事業單位裏,最近刮起了一陣入黨風。很多被動員發展入黨的,連黨章都沒有好好看過。公開的秘密是:只有入黨,才能做官,一旦當官,就能發財。我的朋友、一位公務員,偶然從他的公事包裏拿出了一封單位介紹信驕傲地給我看,是寫給別的國家單位的。信中寫道:「茲派某某先生/同志,到您處洽談工作,請給予支持與合作。」附注裏有個括弧:「此人系共產黨員/共青團員」。
地方幹部品質參差
筆者最近在長江以南的幾個地方鎮縣繞了一周,感觸極深。和當地的文化人接觸,談天說地,其樂融融,共同語言很多,大家很少談論金錢。與一些樸實的農民接觸,他們就是把最好的食物做給你吃,對最近出台的農民政策非常滿意。而與一些商人、大款打交道,更多的談到世界和國家的經濟危機,如何使自己少免受其害。有不少企業主確實受到經濟危機之害,在筆者面前訴苦,做生意難。最最使我驚訝的是那些地方官,他們在黨政機關裏都是什麼什麼長,甚至在國家教育、醫療機構裏當行政大官。他們很少問,筆者從何來?做什麼?國外治理行政事務,有什麼經驗可以借鑒?很少談到正經的國家大事,世界大事。好像這些與他們無關。
這還不是個別現象。某午筆者在某個市鎮被請去吃飯,一個當地組織部官員,官位比市委書記、市長小,但是口氣、氣派比在座的市長和書記還大。話就是他最多,最後喝得醉醺醺地說,今天下午我還有一個會要參加,先告辭了。我問旁邊的老幹部,這是怎麼回事。回答得很簡單:「因為他掌握着人事大權,他有權炒你魷魚,他們大部分都是某某領導的親信。」
德國值得借鑑
再者,目前舉國上下,筆者親自感覺到,那種阿諛奉承、吹牛拍馬之風愈演愈烈。為了自己的前途,為了自己的官位,他們盡量不得罪自己的上級。上面說什麼,就聽什麼,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至於下面有什麼意見,什麼批評,能聽就聽,能遮掩的就遮掩,能欺騙的就欺騙,以至於中國目前存在的官僚主義,在表面上看好像很民主,實際上比過去封建得還要厲害。
筆者在德國生活了近四十年,發現德國這個民主國家值得學習的地方實在很多。在中國所看到的黑暗面,在德國是絕對不可想像的。德國的領導人,要受五方面監督。
首先是法律監督。德國的法律和政府定的規章制度多如鴻毛,一旦政府任何幹部,只要是他觸犯法律,立即被拿下烏紗帽,哪怕是像我們在德國國立大學工作的教職員工。記得筆者在三十多年前,進入漢堡大學工作的時候,合同上最後一條是,受聘者在業餘時間所賺的額外收入,不得超過大學工資的百分之十,不過,與業務有關的不在此限。也就是說,筆者的專業是《比較文學》,如果在這方面寫書、出書、做報告,其收入,另作別論。
學部主任在和我簽約時對我說:「凡是在國立大學任教,只要偷過一個銀勺,或在警察局有過一次紀錄的,就不會被錄用。關先生,你沒有吧!在德國國立大學,享受著公務員的待遇。只要你安分守己,做好你的教學工作,一旦你拿到終生教職,這一生就不再有後顧之憂。」這就是所謂的高薪養廉政策,據說目前在中國也在實施當中,但是法律還沒讓人們意識到,作為國家公務員,不但是一種榮譽,而且退休後,有終生的保障。
第二,工會監督。無所不入,只要他們路見不平,就發動工人上街遊行,小則抗議,大則罷工。國家政府最怕就是這些工會幹部。
第三,輿論監督。國家幹部,只要是出現了一些違法的事,媒體就有權利進行揭發。當然,你要有據有證,如果媒體不負責任,對個人點名打擊報復,或不負責任的進行個人攻擊,一旦被送上法庭,不但名譽掃地,甚至失去職務。因而媒體在批評任何人、任何事的時候,都會特別小心。德國的媒體不受官方或黨派的控制,但它們都有黨派的傾向性,這和投資辦報方、總編和編輯部有關。
第四,反對黨監督。無論執政黨決定什麼大事,都要在議會討論通過。小事也會受議會反對黨工作小組的隨時質疑。第五,選民監督。如果你把國家治理得不好,下次大選,他們就不選你了。因而,執政者怕得罪選民。例如對待拿諾貝爾獎的達賴喇嘛,總理不見他,選民就和你過不去。
中國目前一再強調黨的領導,什麼都最後由黨委拍板決定,造成下層的黨機構無法無天,筆者常常遇到社會上一些吵架,最後,由一方拿出自己的身份或後台硬,吵架就嘎然停止,因為惹不起當官的。原因很簡單,沒有監督。
(BW點評)作者所言,只是反貪措施的部份,不相信這一黨不知道。舉世各國,投入反貪的人力物力,研究之深(公開面世的不多),沒有超過這一黨之國。非不能也,實不為也而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