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dorcet:人類思維之今後進展:第十階段 (17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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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dorcet:人類思維之今後進展:第十階段 (1794)

文章BW Book Worm » 週三 1月 14, 2009 5:0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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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THE FUTURE PROGRESS OF THE HUMAN MIND (1794) by Condorc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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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思維之今後進展

根據英譯本中譯:自學書院(2009年1月)
譯文以《香港共享創意》署名─非商業─相同方式共享 3.0 香港授權條款發表。

導言

人天生有能力接收感覺,認知感覺和區分組成感覺的各種簡單感覺;記住、識別和組合這些感覺,比較這些組合,以明白這些感覺有何共通,有何不同;配上符號更容易辨認,也容易隨時弄出新組合….

由於人有這種能力和可以形成和組合想法,人與人之間出現利益和責任的關係,上天曾希望附加人們自身幸福最寶貴的部份和最痛苦的毛病。

如果只局限於研究和觀測一般事實和這些能力發展的定律,只需考慮人類有什麼共通,這門科學稱為形而上學。但如果研究在一時期某一地區體現在人民的發展,然後一代又一代追蹤,可以得出人類心靈進展的圖畫。這進展是受到個人能力發展同樣的一般定律管制,而且這確實不多於社會中大量個體聯合實現發展的總和。在任何特定時刻發生什麼事,是由於以前所有時刻發生的事,也影響未來的事。

所以這樣的圖片是歷史性,因為記錄的變化是基於觀察整個人類社會在不同階段的發展。這應能揭示變化的力度,以及每一時段對其後時段的影響;也應顯示人類曾作出的修改經歷,說明人類在無邊世紀中不斷自我更新所遵循的路徑,以及邁向真理或幸福的步伐。

觀察人以前是怎樣,現在是怎樣,將指示我們應採取的手段,以作出人的本性使他依然希望能做到的某些和快速的進一步進展。

我的作品就是懷著這樣的目的,其結果是顯示訴諸上天沒有為完善人類能力而設限的理由和事實;人之完善是真正無窮無盡;完善的進程從現在起是獨立於任何意圖制止的力量,除了上天安置我們這個地球的期限,沒有其他限制。進程無疑有不同速度,但只要地球在宇宙系統佔據其目前位置,只要這系統的一般定律不會產生驚天巨變或剝奪人類目前能力及現有資源,永遠不會逆轉。

人類文明的第一階段是小社會,成員以狩獵和捕魚為生,只知道如何製造粗糙武器和家用器皿,或建立或挖掘安身之所,但已擁有語言來溝通需求和少許作為共同行為法律的道德觀念;以家庭形式定居,符合一般習俗的法律,甚至擁有粗糙的政府制度。

生命無常,朝不保夕,以及必然的忙碌週期,先民沒有閒暇可以縱情於思考和組合不同意念來豐富他的理解。滿足所需的手段過分依賴機會和季節,不能鼓勵任何可以傳給後人的專業進程,所以每個人只是局限於完善本身的技術和天份。

因此,人類的進展必然是非常緩慢,只能在特殊情況略得寸進。然而,狩獵,捕魚和地球的天然孳息取代以動物作為食物來源,先民學會馴養和繁殖動物。後來出現原始形式的農業,先民不再滿足於偶而採摘的水果或植物,學會貯存收集,在居所附近播種或種植,提供有利條件讓植物可以傳播。

財產最初只有先民的獵物、武器、漁網和炊具,後來有牛群,並最終擴大到他開發的處女地。 財產在主人死後很自然傳給家人,因此有些人有了可保存的剩餘。如剩餘是絕對的,這引起新的需求;如剩餘只限於一種物品,而同時另一種物品稀缺,這種狀況自然導致交易,並從那時起道德關係的數量增加,複雜性也增長。生活較少危險,較多閒暇,先民有機會想一想,或至少可以持續觀察。有些人通過交換部份剩餘而免除勞動。因此出現了不是完全體力勞動的階級,他們的慾望超越基本需要。工業於是誕生;當時已知的手藝得到擴散和完善;隨著人們更有經驗和留神,偶然的信息指引他們有新的手藝;糊口不再是那麼危險和不穩定,人口得以增長;農業使得同一土地可以養活更多人,取代了其他糊口生計;這鼓勵人口增長,進而有助進步;社會變得更穩定,更容易和更親密,學會的意念更迅速傳達和永久保存。現在,科學的曙光已開始出現;先民發現自己是有別於其他動物品種,似乎不再局限於純粹只是個人完善。

隨著人與人之間關係的數量,範圍和複雜性提高,要有方法通知不在場的人,要比口述更精確永久保存事件的記憶,比證人的證詞更能確定協議的條款,以及以更持久方式記錄單一社會各人同意律己 ,願意遵守的習俗。因此需要書寫,書寫就是這樣發明。這似乎已經是第一個真正的表達形式,但這隨後被更傳統的表達取代,只是保存物體的特徵。最後,語言已經引入比喻,實物的形象被用作表達道德觀念。這些符號的來源,一如文字,最終已被遺忘,而書寫成為把每一想法,每一個字賦予傳統符號的藝術,並因而推廣到每個意念和文字的每項修改。

所以人類有了書寫和語言文字,兩者都必須學習,兩者也必須建立同等價值。

某些天才,人類永恆的恩人,他們的名字和國家永遠湮沒,留意到語言的所有字句只不過是極為有限的主要聲音組合;聲音的數目雖然非常有限,已足以形成幾乎是無限的不同組合。他們設計的概念,是使用可見的符號來指定組成文字的簡單元素,而不是意念或與意念對應的文字。這是字母的起源;少數符號足以書寫一切,正如少數聲音足以說出一切。書面語言與說話語言相同;只需要學會如何認識和複製這些符號,而這最後一步確保人類永遠的進展。

【也許今天發明一種科學專用的書面語言是有用的,只是表達眾所周知的簡單意念組合,並只用於嚴謹的邏輯推理,理解的精確度和有計算的運作,各國人民都明白和可以無需改變就轉化為任何方言,不像現在傳到普遍使用時有改變。 】

【因此,由於奇異的革命,這類型的寫作其存在只會助長延長無知,現在成為哲學的有用工具,迅速傳播啟蒙知識和完善科學的方法。 】

歷史有記載的所有民族,都是介乎我們目前的文明程度和我們仍然見到的野蠻部落之間;如果我們只是簡單調查各民族的通史,會見到他們有時取得新進展,有後退後到無知,有時在這些極端之間掙紮求存,有時因征服者踐踏而從地球消失,與勝利者混合或生活在奴役,或有時從更開明的人收到一些知識,傳播到其他國家,從而焊接不間斷的鏈,連接太初之始到我們活在其中這世紀,連接我們所知的先民到目前的歐洲國家…
甚至可以看到,根據我們能力發展的一般定律,在我們進步的每個階段形成一些偏見,其魔力或帝國長期超越其壽命,因為人們在已經發現足以摧毀這些偏見的全部真理後,依然長時期保留童年,國家和年代的偏見。

最後,所有國家在任何時候都有不同的偏見;不同階級的教育和不同專業各有不同的偏見。哲學家的偏見傷害真理的進展;那些不太明智的階級拖延傳播已知的真理;那些知名人士或強大專業為真理設置障礙:在此,我們看到理性必須無情打擊的三個敵人,往往只有經過長期和痛苦鬥爭才可以消除。偏見之萌生、勝利和敗落的歷史鬥爭,佔本文最多篇幅,這不是最不重要或最沒有用處的部份。

【如果有一門科學預測,指導和加速人類的進步,其基礎必然是已經取得的進展。】

【哲學必須毫不含糊排斥迷信:「迷信」認為只有在過去幾百年的歷史才可以找到行為規矩,以及只有研究古代思想才找到真理。但哲學是否應該以同等力度譴責傲慢拒絕經驗教訓的偏見?毫無疑問,沉思賦予我們富有成果的意念組合,只有沉思讓我們可以得出研究人類的科學中任何一般真理。但是,如果玄學家和道德主義者認為研究個別人士是有用的,為何他們和政治哲學家認為研究社會的用處不大?如果觀察並存的不同社會,研究彼此之間的關係是有用,為何跨越時間來觀察不是同樣有用?即使我們假設在追求思辯真理時可以忽略這些觀察,但若然是把這些真理付諸實踐,並從科學中推斷出最好結果的藝術,是否應該忽略這些?我們的偏見和由之而來的邪惡,其根源是否我們祖先的偏見?最能令我們避免陷於偏見,保衛我們免於邪惡,難道不是研究其起源及影響? 】

【我們現處的階段,是否無需擔心有新的錯誤或是舊病復發、虛偽不再設計腐敗的制度被無知或熱情所採用、沒有邪惡組合不再毀滅偉大的國家?知曉在過去各國曾如何受騙,腐敗或陷入痛苦,這是否沒用? 】

【一切都告訴我們,我們正接近人類的偉大革命。如果我們希望從中可以期望什麼,並在其變遷中得到指引,是否還有比稍為理解為今次鋪路的革命歷史更合適?目前的啟蒙狀況保證我們會得到有利的結果,但條件是否我們知道如何最充份運用我們的知識和資源?為了這未來的幸福而要付出較少的代價,為了幸福可以更迅速擴散到更大的領域,為了幸福的影響更為完整,我們是否有必要研究人文精神的歷史,以發現有什麼障礙我們仍然要擔心,有什麼我們可以採用的手段來克服? 】 ...

第十階段

如果人有幾乎完全的保證,當知道事物的定律時可以預測現象;以及倘若即使他不知道,仍然可以基於他過去的經驗,有極大成功的希望可以預測未來,為何基於人類的歷史,同時帶著真理的藉口,去勾劃未來的命運,會被視為妙想天開?自然科學信念的唯一基礎是這意念:指導宇宙已知或未知現象的一般定律,是必要和穩定。為何這原則用於知識和人類道德能力的發展,其適用程度會低於大自然的其他運作?既然基於類似情況下,過往經驗的信念是智者的唯一行為規則,為何要禁止哲學家的猜想建立於這些相同的基礎,只要他不會把觀察所得的數量、恆常度和準確度賦予高出值得的確定度?

我們對人類未來情況的希望可以歸納為三個重要主題:消除國家之間的不平等,各國內部平等的進展,以及人類的真正完美。各國能否有一天實現最開明,最自由和最不受偏見所累的文明狀況,一如法國和英美等國已經達致?君主統治下的奴隸、非洲的野蠻部落、無知的野人,分隔這些人民的巨大鴻溝會否逐漸消失?


地球表面是否有一個國家,居民已被大自然排除,不能享有自由和行使理性?

迄今,分歧可見諸每一文明國家,是關乎國家劃分為不同階級享有的啟蒙,資源和財富;這些分歧是由於人與人之間不平等,是因為社會的最早進展而產生或加劇;這是否文明本身的部份?或許是由於目前社會藝術的不完善?這是否會必然減少,最終讓位予真正的平等,社會藝術的終點?在這終點,甚至人與人之間的自然差異也得到緩解,唯一的不平等是符合各方利益和有利於文明、教育、工業的進步,而不會造成任何貧窮,屈辱或依賴。換言之,人類能否接受一種情況,人人都有必要的知識以進行日常事務,根據自己的理由,保持心靈自由免受偏見,了解自己的權利,並按照自己的良心和信仰行使這些權利;各人發展自己的能力,能夠找到謀生之道;痛苦和愚蠢將是例外,不再是社會常見的大多數人?

人類要更好改善本身,是否通過科學和藝術的新發現,成為得到個人福祉和整體繁榮的手段?或是通過行為原則或實際道德的進展?或是通過人類智慧、道德或實際能力的真正完美,這樣的改善可能導致完善用於提高能力的強度,指導如何使用,或是人的自然體格?

在回答這三個問題時,我們會從過去的經驗,觀察科學和文明已經取得的進程,以及分析人類思維和能力的發展,發現有最強烈的理由相信大自然沒有為實現我們的希望而設限。

看當今世界,我們首先看到,在歐洲法國憲法的原則已經是所有開明人士的原則。我們看到這些原則已極為廣泛宣傳和鄭重傳揚,神父和暴君要防止這逐步滲透到奴隸的小屋;這會喚醒奴隸的殘餘意識,激發即使最慣常的屈辱和恐懼也不能窒息被壓迫者靈魂中尚有餘燼的憤慨。

從一國到另一國,我們可以看到各國有什麼特別的障礙阻止這革命以及支持的態度。我們可以區分一些國家可能由後知後覺的政府逐漸引進,另一些國家抗拒,導致暴力升級,令所有人陷入迅速和可怕的震撼。

我們能否懷疑歐洲各國的智慧或無意義的傾軋,會加強影響彼等之殖民地緩慢但不屈不撓的進程,很快就帶來新世界的獨立?然後在這殖民大地迅速四散的歐洲人會否或是文明同化,或是和平清除依然居住在這塊土地上的野蠻民族?

調查我們在非洲或亞洲的殖民和商業經營的歷史,會看到我們的行業如何壟斷,我們背信棄義,我們對其他膚色或信仰的人如殺人般蔑視,我們巧取奪取的傲慢態度,我們神父的陰謀或誇大的熱情,摧毀了原先我們憑著優越的知識以及通商的好處贏得原住民眼中的尊重和友好。但是,毫無疑問,這時刻快要到來,我們不再是暴君或腐敗者,我們將成為他們[爭取]自由的有用工具。

建立在整個非洲大陸的製糖業,會摧毀在過去兩個世紀敗壞和減少整個大陸人口的可恥剝削。

在英國,人道主義的朋友為我們作出榜樣;如果這個國家的馬基雅弗利式政府一直受制於輿論未能提出任何反對,我們為何不可以期待本著同樣的精神,一旦改革了奴隸根性和貪污的憲法,國家可以有人道和慷慨的政府?法國會否急於模仿由類似歐洲的博愛和真正的自我利益主導的事業?在法屬島嶼,圭亞那和一些英格蘭產業已經設立交易站,不久我們將見到荷蘭以這麼多的背叛,迫害和犯罪建立的壟斷倒台。歐洲各國最終學會壟斷公司只不過強收徵稅,為政府提供暴政的新工具。

因此,把本身限制於自由貿易的歐洲各國人民,很了解自己的權利而不會蔑視其他人民,將尊重這種直至現在他們是這麼粗暴侵犯的獨立性。他們的定居地,不再充斥著政府的爪牙,披著地位或特權的外衣,仿如山賊以欺詐收集寶物,好得回到歐洲買官鬻爵;這些地方的居民現在是有勤勞習慣,在家鄉沒有的有利氣候中追求財富。對自由的熱愛把他們留住,不再被野心召喚,不再是土匪山賊的賊臟房,而是在整個非洲和亞洲向殖民地公民傳播從歐洲帶來的自由、知識和理性的原則和實踐。我們見到只為人們帶來可恥的迷信,以又一次暴政的威脅煽動人們對抗敵視態度的僧侶,向居民傳揚真理,被促進他們幸福和教導他們本身利益和權利的有識之士取代。追求真理的熱情也是激情,一旦家鄉沒有任何愚蠢的偏見要鬥爭,沒有任何可恥的錯誤要消除,真理就會遠渡重洋到遙遠的國土。

這些大地的居民有些是大部落,只需要我們些許幫助就可以變得文明,只是等待找到歐洲國家的兄弟,成為他們的朋友和學生;有些是神聖暴君或癡呆征服者所欺壓的種族,幾百年來在吶喊要得到解放;有些是生活在近乎蠻荒條件的部落,其天氣是如此惡劣,足以驅散文明的甜蜜祝福,嚇怕可以教導文明好處的人;最後還有一些到處征戰的遊牧部落,除動武之外不知道有其他法律,除偷盜之外不知道有其他職業。最後兩群人的進程將會是漫天風雨;甚至可能人口減少,因為被文明國家驅趕,無形中在這些國家面前最終消失或被合併。

我們應指出,這些事件如何成為必然的結果,不僅是歐洲的進展,而且也是法國和北美共和國為了本身的實際利益,應給予非洲和亞洲的貿易自由;以及這是如何必須源自或是歐洲國家新發現的智慧,或是其頑固堅持重商主義的偏見。

我們將表明,只有一件事──亞洲的韃靼人重來侵略──才可以防止這革命,而這件事現在是不可能的。與此同時,一切預測都是東方的偉大宗教即將衰敗,這在大多數國家已經轉讓給人民,也被主持人的貪污所污染,有些已被統治階級當作僅僅是政治創新;因此,這些宗教無力在絕望的桎梏和在永恆的混沌中挽留人類的理性。

這些民族的進展,很可能比我們更快和確定,因為他們可以從我們這裡得到我們要自己找尋的一切;要了解這些簡單真理和我們經過長期錯誤才取得的無錯方法,他們只需跟進我們在演講和著作中的論述和證明。如後來各國失去了希臘人取得的進展,這是因為不同民族沒有任何形式的溝通;為此,我們必須譴責羅馬的殘暴統治。但當人們為了彼此的需要走在一起,大國已在社會之間及個人之間建立平等,把尊重弱國的獨立和同情無知和痛苦提升到政治原則的層次,當有利於行動和精力的格言取代那些壓縮人類能力領域的說法,是否還要擔心世上仍有一些地方無法得到啟蒙,或是自豪的專制可以提高長久以來不可逾越的障礙?

當太陽只照耀只知道有本身的理性,沒有其他主子的自由人;當暴君和奴隸,神父和他們的愚蠢或虛偽的工具只存在於歷史作品和舞台:當我們想起這些時,只是為他們的受害者和被騙的人感到可惜;在想到這些過態之處時保持警惕;學會認識專制和迷信的第一粒種子,以及如果這膽敢在我們中間出現時,用武力摧毀;這些日子將會來到。

在審視我們有機會看到的社會歷史時,法律允許其公民的權利和他們實際享有的權利,往往存在很大的差異,而這同樣見諸政治法典訂立的平等與眾人之間實際存在的平等:我們會注意到這些差異是破壞古代共和國的自由,困擾他們的風暴,和屈辱於外國暴君的弱勢之主要根源。

這些差異之成因有三:財富不平等;地位不平等(有些人的生計是遺傳得來,有些人的生計是看他的壽命,或是看他有工作能力的生命)和教育不平等。

因此,我們必須表明,這三種類型的實際不平等必須不斷減少,但不是完全消失:因為他們是自然的和必要成因的結果,希望消除是愚蠢和危險的;即使只是嘗試讓這些效應全部消失,將不得不引入更多不平等的源頭,不能避免更直接和更致命打擊人的權利。

很容易證明財富有趨於平等的自然傾向,任何過度的不相稱不可能存在或者至少將迅速消失──如果不是民事法律提供永久積累財富的人工方法;如果自由貿易和工業被允許刪除來自任何限制性法律或財政特權之累積財富的好處;如果窮人的活動不是受阻於契約徵稅,自由就業受限,煩人的手續和辦事時不可避免和不確定的費用耗盡他微薄的資本;如果該國政府未能打開以前對一些人封閉的財富之門;如果常見於老年人的偏見和貪婪不是把持著撮合婚姻;如果享有簡單方式和更明智制度的社會,財富不再是滿足虛榮和野心的手段,以及譴責培養更精致玩樂要花錢的同樣錯誤的緊縮觀念,不再堅持囤積所有的收益…

我們會指出這些很大部份可以消除,只要保證人民老有所養──部份是他本身的儲蓄,部份是其他有同樣支出的人的儲蓄,但這些人在享受收獲之前死去;或是再次以同一補償原則,保證寡婦和孤兒有收入,無論家中親人離世或早或遲,這收入是相同,每家的支出也是相同;或是為兒童提供所需資本,可以在他們適齡工作和成家時充分利用他們的勞動力,因為有些人未成年已死去,這資本會得以累積。這些已經成功方法的意念歸功於計算壽命的機率和金錢投資,儘管還沒有得到全面和詳盡實施,只有少數幾個人受惠,未能真正造福整個社會,防止災難時不時打擊許多家庭,這是苦難和痛苦周而復始的源頭。

我們會指出,這種性質的計劃,可以利用社會權力的名義組織,成為其名下最大的福利,也可以是私人協會的工作;成立這些協會沒有任何真正的風險,只要這些計劃的妥當運作廣泛擴散和我們不再恐懼以往導致這些協會大量倒閉的錯誤。

【我們會揭示確保平等的其他方法,或許信貸不再是巨大財富的特權,而是信貸還有另一個同樣健全的基礎;或許是工業進步和商業活動更獨立於大資本家。再一次要歸因應用微積分才可以有這些方法。】

我們可以合理希望實現教育平等的程度,是摒除被迫或自願的依賴,這應該是足夠的。我們會說明在目前人類知識的狀況如何可以輕易達到,甚至只在童年受過幾年教育,然後在人生其餘的閒暇時間[也可以學會]。我們會證明,通過選擇合適課程和教育方法,我們可以教授公民需要知道的一切,可以持家,管理事務,並自由運用他的勞動和能力;認識並能夠行使他的權利,熟悉他的職責和執行時令人滿意;根據本人所知所見對本人和他人的行動作出判斷,對實踐人類本性的崇高和微妙感情不會感到陌生;不會盲目依賴他必須委託辦事或行使權利的人士;要處於適當條件來選擇和監督辦事人員;不再被那些流行的錯誤欺騙,這些錯誤以迷信的恐懼和虛幻的希望折磨人們;只以理性來保衛自己免受偏見;最後,避開騙子的謊言,這些騙子以給他健康,財富和救贖為藉口,對他的財富、健康、思想自由和良知虎視眈眈。

從這時刻起,一個國家的人民不再以使用的語言是粗糙或優雅來區分;他們能夠根據自己的知識來管理自己;他們將不再侷限於手藝程序的機械式知識或是專業的常規;他們不再依賴那些憑藉其必要優越性而管治他們的聰明人,才可以拿到微不足道的生意,毫不重要的指示;所以他們將實現真正的平等,因為啟蒙或天才的差異不再在人與人之間提高障礙,人們彼此了解對方的感情,思想和語言,其中一些人可能希望學習他人,但不會為此而被對方控制,或是把政府的照護委托最能幹的人,但不會盲目信任,被迫賦予他們有絕對權力。

即使對那些沒有行使[權利]的人,這種監督有好處,因為這是為他們而監督,不是監督他們。人有自然能力差異,但理解能力未有培養,即使在野蠻部落也會導致有騙子和傻瓜,有聰明人和容易上當受騙的人。這些相同的差異確實是極為普遍,但現在這些差異只存在於智者和君子,君子知道學習的價值但不會為此而眼花繚亂;或存在於天才和普通人之間,後者懂得欣賞和從中受益;因此即使這些自然差異是較大,比現在更廣泛,都只會對改善人與人之間關和促進他們的獨立和幸福更具影響力。

這些平等的不同成因不是孤立;這些成因團結,結合,互相支持,因此其累積效應是較強大,較可靠和更穩定。教育越平等,生產和財富就越平等;財富平等必然導致教育平等:各國之間的平等和一國之內的平等是相互依存。

因此,我們可以說,行之有方的教育系統糾正能力的自然不平等,而不是加強,就像良好的法律補救生計的自然不平等,就像社會中的法律帶來同樣的平等;自由雖然有正規的憲法管制,會更為廣泛,比完全獨立的野蠻生活更完整。然後社會藝術會達成目標,即確保人享用大自然呼喚的共同權利和擴大到所有人共同享受。

這方面進展的真正優勢,我們可以寄以厚望,幾乎可以肯定只要求人類變得絕對完美,不可能有任何其他條件;因為各種平等會發揮優勢,生產較多供應來源,更廣泛的教育,更完整的自由;因此,平等會更為真實,包涵人類幸福中確實重要的全部事物。

因此,只有審查進展和如此完善的法律,我們才可以理解我們的希望之程度或限制。

從來沒有人認為腦袋可以學會大自然的全部事實,或實現精確測量的最終手段,或在分析大自然的事實時,[學會]物件的關係和意念的所有可能組合。即使強度之間的關係,僅僅是數量或伸延的意念,要充分理解就會引起如此龐大的系統,人的腦袋永遠不能掌握全部內容,往往會有部份,總是較大的部份,永遠不為人知。人們認為,人的智慧本質只能理解事物的部份,最後他必然到了這一步:他所知的事物數量和複雜度已耗盡他的心力,任何進展必然是完全不可能。

不過,因為已知事實的數量增加,人的大腦學習如何歸類,並歸入更普遍的事實,同時觀察和準確測量的手段和方法也有了新的精密度:因為,隨著知道越來越多物件之間的關係,人可以把這些簡化為更普遍的關係,表達得更簡單,以同樣程度的智慧能力和應用的另一種方式表達;因為頭腦學會理解更複雜的意念組合,就以簡單的公式來降低其複雜性;所以以前要經過巨大努力,最初只有學識淵博之士才能明白的真理,很快普通智慧也可以掌握方法來開發和證明。若是這些導致意念新組合的方法永遠不會用盡,若是它們應用於迄今尚未解決的問題要求的努力是超出當代學者的時間或能力,必然會找出一些更簡單和較大概括性的方法,讓天才繼續不受干擾上路。人類智慧的力量和限制可能保持不變;然而他使用的工具會增加和改善,確定和決定他的意念的語言會有更大的廣度和精度,這些帶引天才走向發現之路的方法會增加力度,運作加快;這不同於力學:力度加大,速度減少。

因此,由於這些事態發展本身就是詳細知識進展的必要後果,而且只是在需要新方法的情況下才會產生新方法;顯然在觀察、計算和實驗的科學之內,真理實際數目可能總是增加,而科學的每部份都在發展,但人的能力是同一的力度、活動和程度。

若然把這些一般思考應用於各種科學,我們在每項找到逐步改善的例子,清除我們對未來期待的任何懷疑。我們會特別指出在這些科學中可能和近在眼前的進展,可是偏見卻認為所有已經用盡。因為更普遍和更哲理的把計算科學應用於知識的各部門,人類知識整體積累了精確和統一,我們會舉例說明這方面的情況和程度。我們會說明更普及的教育體制是如何有利於我們的希望,讓更多人學會基本知識,喚起他們對某一研究的興趣,並提供有利他們取得進展的條件;如果有更多擁有手段的人投身這些研究,這些希望如何得到進一步提高,目前即使在最開明的國家五十個擁有天賦的人沒有一個獲得必要的教育以追求發展,如果做到這一點,將可以適度增加有天賦的人以他們的發現把科學的界限擴展。

我們會說明各國之間會出現的教育平等,會如何加快推進這些科學的進展,進展取決於在大範圍重複觀察;礦物學、植物學、動物學、氣象學因而會累積什麼好處;現有的方法貧乏,但卻導致有益和重要的新真理,以及人類可以使用這些方法的財富,在所有這些科學都存在龐大不成比例的現象。

我們會說明即使某些科學的成果是孤獨沉思中得出,這如何會從更多人研究之中受益;細緻改進,不需要發明家的智慧能力,只需要反思。

轉談手藝,其理論取決於這些相同的科學;我們會發現手藝的進展也是取決於理論,沒有任何其他限制;不同手藝的程序可以完善和簡化,一如科學的方法;新工具、機器和織機可強化人的力量,即時可以提高他產品的質量和準確度,並且減少他們必須付出的勞動時間。進展之路的障礙消失,意外可以預見和預防,由於工作本身或氣候的不衛生條件將會消除。

少量土地可以生產大量較大實用價值或較高質量的用品;較小開支可以買到更多商品;製造物品會較少浪費原料,會更好利用。每一種類的土壤會生產滿足最大需求的物品;有幾個滿足需求的辦法,會選擇可滿足最多人,需要最少勞動和最少開支的辦法。因此,有了手藝生產、準備物料和製造物品的進展,無需犧牲也可以改善保存方法和節省支出。

因此,同樣數量的土地不僅養活更多人,各人的工作會較少,生產較多,更全面滿足他的需求。

所有這些工業和福利的進展,建立人的天份和需求較為幸福的的比例,下一代人會有較多的財產,無論是由於這方面的進展或保存工業產品;所以,人類的體質,數目將會增加。是否會有一天這些必然定律會反其道而行?當世上的人數超過了生計,隨後幸福和人口持續減少,是真正的倒退,或至好情況只是好與壞之間的盪動?在已經達到這階段的社會,這盪動會否是或多或少定期災難的常年來源?會否這顯示超越某一點時,所有進一步的改進是不可能的;經過漫長歲月,人類的完美已經到達不能超越的時刻?

無疑沒有人不會認為這時刻仍然離我們很遠,但這是否會到來?只有當人類獲得一定程度的知識,這樣的事件才會到來,但我們現在對知識的情況沒有任何端倪,就不可能聲言這事件是否可能。誰會自告奮勇預測時間何時會帶來把元素轉變為供人類使用的手藝的條件?

但是,即使我們同意總有一天要面對限制,但就人類的幸福和無窮的完美而言,這不是最令人擔心的;如果我們認為,在所有這一切發生之前,理性的進展要跟得上科學,而迷信的荒謬偏見不再以嚴苛教條來腐敗和破壞道德守則,而不是淨化和提升;我們可以假設到那時人們都知道,如果他們對尚未出生的一代有責任的話,這責任就是給他們幸福,不能給他們生存的方式;他們的目的應該是促進人類或他們或所屬家庭生活在其中的社會之普遍福祉,而不是愚蠢地以無用和可憐的人拖累這個世界。那麼,生產食物的數量應該有限制,從而限制世上的人口,而這無需涉及過早毀滅已經有生命的動物,這一點是違背自然和社會的繁榮…

有助和確保完善人類的一切成因和手段,其性質必然是有永久的影響和總是擴大其總行動範圍。我們已提出這一點的證明,而這些手段會在這偉大作業中從協作得到更多的力量。我們可以總結人的完美是無窮盡的。同時,我們已認為人擁有自然能力和組織。如果我們可以相信這些自然能力和組織還可以改進,這確定度會如何提升?我們希望的計劃會如何擴大?

蔬菜和動物王國不同菌株的有機完美或惡化,可以視為自然通則。這通則也適用於人類。隨著預防醫學改善以及糧食和住房變得更健康,沒人可以懷疑已經建立一種生活方式,以鍛煉開發我們的體質又不會因為過量而破壞,因為消除了衰敗兩個最致命的成因:痛苦和過多財富,人的平均壽命會增加,會確保有更好的衛生和更強的體質。隨著理性和社會秩序的進步,改善醫療實踐會更加有效,這意味氣候、食物或工作條件帶來的傳染病和遺傳性疾病會終結。可以合理期望,隨著疾病的遠因被發現,其他疾病同樣可能消失。假設完善人類可以無限進步,總有一天死亡只是由於非常意外或重要器官衰退,到了最後出生和[軀體]腐爛之間的時間沒有任何指定數值,這些想法是否荒謬?當然,人不會成為不朽;但是若然在沒有疾病或意外的自然事態中,他的第一口氣和最後一口氣之間的時間是否可以無限期延長?因為我們現在談到的進度,可以用一些準確數字或圖形表達,我們會藉此機會解釋「無限」這詞語可以附加的兩個含義。

實際上,我們假設隨著時日,生命的平均跨度會無限增加,或是符合持斷接近某一定律,但不能達到無限的長度,或是符合另一定律,經過幾世紀後達到的長度超出我們可能指定的限度。在後一種情況,嚴格來說這樣的增加是真正無限,因為沒有必然停止的限制條件。在前一種情況,對我們相對而言也是同樣無限;若是我們不能訂出這必然會接近但不會超越的限制,尤其是知道這不會停止,我們不知道「無限」的兩種意義那一個較適用。就人類的完美,我們的知識現狀就是這樣;意思就是我們可以稱之為「無限」。

因此,在以上考慮的例子,我們必要相信人類的平均壽命會永遠增加,除非是受阻於人體的革命;我們不知道的不能超越的限制。我們甚至不知道大自然的一般定律是否有決定這種限制。

但我們的實際能力,以及感官的力量、靈巧和敏銳是否只限於個人的素質,而這些素質的完美化是可以傳遞的?觀察各品種的家養動物,使我們傾向相信這是可能的,我們可以直接觀察人類來求證。

最後,我們是否可以把這些希望伸展到智力和道德能力?我們的父母是否傳給我們的是他們能力的好處和缺點,我們從他們得到我們的形狀和特點以及我們某些實際感情的傾向,也傳給我們大腦的力量,決定智慧的身體組織部份,熱情的靈魂或道德的感覺?教育在完善這些特質時,是否同時影響、修改和完善該組織本身?類比,調查人的能力和研究某些事實,似乎都對這種推測提供一些內容,進一步把我們希望的界限往後推。

這些是我們在這一最後階段要總結的問題。哲學家感嘆仍然污染地球的錯誤、罪行,不公義,而他常常是受害者;人類從桎梏得到解放,從命運的帝國和進步的敵人釋放出來,以穩定和肯定的步伐邁上真理,美德和幸福的道路,哲學家會感到何等安慰!他竭力幫助理性進展和保衛自由,沉思這遠景就是他的獎勵。他敢於把這些奮鬥當作是作為人類命運永恆之鏈的部份;在這信念中他充滿美德的喜悅,高興做了一些持久的好事,命運不可以重新呼喚奴役和偏見的統治,一舉報復摧毀這些好事。這種信念是他的庇護,他記憶中的迫害者無法窮追;在這庇護他思想到人恢復他的自然權利和尊嚴,忘記人被貪婪,恐懼或羨慕所折磨和損毀;在那裡,他與同儕生活在理性創立的極樂世界,得到人類之愛所知道的最純潔幸福的祝福。(完)

(譯註:這是作者的大綱草稿。Marquis de Condorcet在完稿前被捕,不堪屈辱而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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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BW Book Worm » 週日 1月 18, 2009 2:09 pm

原文:THE FUTURE PROGRESS OF THE HUMAN MIND (1794) by Marquis de Condorcet

圖檔

人类思维之今後进展

根据英译本中译:自学书院(2009年1月)
译文以《香港共享创意》署名─非商业─相同方式共享 3.0 香港授权条款发表。


导言

人天生有能力接收感觉,认知感觉和区分组成感觉的各种简单感觉;记住、识别和组合这些感觉,比较这些组合,以明白这些感觉有何共通,有何不同;配上符号更容易辨认,也容易随时弄出新组合….

由于人有这种能力和可以形成和组合想法,人与人之间出现利益和责任的关系,上天曾希望附加人们自身幸福最宝贵的部份和最痛苦的毛病。

如果只局限于研究和观测一般事实和这些能力发展的定律,只需考虑人类有什么共通,这门科学称为形而上学。但如果研究在一时期某一地区体现在人民的发展,然后一代又一代追踪,可以得出人类心灵进展的图画。这进展是受到个人能力发展同样的一般定律管制,而且这确实不多于社会中大量个体联合实现发展的总和。在任何特定时刻发生什么事,是由于以前所有时刻发生的事,也影响未来的事。

所以这样的图片是历史性,因为记录的变化是基于观察整个人类社会在不同阶段的发展。这应能揭示变化的力度,以及每一时段对其后时段的影响;也应显示人类曾作出的修改经历,说明人类在无边世纪中不断自我更新所遵循的路径,以及迈向真理或幸福的步伐。

观察人以前是怎样,现在是怎样,将指示我们应采取的手段,以作出人的本性使他依然希望能做到的某些和快速的进一步进展。

我的作品就是怀着这样的目的,其结果是显示诉诸上天没有为完善人类能力而设限的理由和事实;人之完善是真正无穷无尽;完善的进程从现在起是独立于任何意图制止的力量,除了上天安置我们这个地球的期限,没有其它限制。进程无疑有不同速度,但只要地球在宇宙系统占据其目前位置,只要这系统的一般定律不会产生惊天巨变或剥夺人类目前能力及现有资源,永远不会逆转。

人类文明的第一阶段是小社会,成员以狩猎和捕鱼为生,只知道如何制造粗糙武器和家用器皿,或建立或挖掘安身之所,但已拥有语言来沟通需求和少许作为共同行为法律的道德观念;以家庭形式定居,符合一般习俗的法律,甚至拥有粗糙的政府制度。

生命无常,朝不保夕,以及必然的忙碌周期,先民没有闲暇可以纵情于思考和组合不同意念来丰富他的理解。满足所需的手段过分依赖机会和季节,不能鼓励任何可以传给后人的专业进程,所以每个人只是局限于完善本身的技术和天份。

因此,人类的进展必然是非常缓慢,只能在特殊情况略得寸进。然而,狩猎,捕鱼和地球的天然孳息取代以动物作为食物来源,先民学会驯养和繁殖动物。后来出现原始形式的农业,先民不再满足于偶而采摘的水果或植物,学会贮存收集,在居所附近播种或种植,提供有利条件让植物可以传播。

财产最初只有先民的猎物、武器、渔网和炊具,后来有牛群,并最终扩大到他开发的处女地。 财产在主人死后很自然传给家人,因此有些人有了可保存的剩余。如剩余是绝对的,这引起新的需求;如剩余只限于一种物品,而同时另一种物品稀缺,这种状况自然导致交易,并从那时起道德关系的数量增加,复杂性也增长。生活较少危险,较多闲暇,先民有机会想一想,或至少可以持续观察。有些人通过交换部份剩余而免除劳动。因此出现了不是完全体力劳动的阶级,他们的欲望超越基本需要。工业于是诞生;当时已知的手艺得到扩散和完善;随着人们更有经验和留神,偶然的信息指引他们有新的手艺;糊口不再是那么危险和不稳定,人口得以增长;农业使得同一土地可以养活更多人,取代了其它糊口生计;这鼓励人口增长,进而有助进步;社会变得更稳定,更容易和更亲密,学会的意念更迅速传达和永久保存。现在,科学的曙光已开始出现;先民发现自己是有别于其它动物品种,似乎不再局限于纯粹只是个人完善。

随着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数量,范围和复杂性提高,要有方法通知不在场的人,要比口述更精确永久保存事件的记忆,比证人的证词更能确定协议的条款,以及以更持久方式记录单一社会各人同意律己 ,愿意遵守的习俗。因此需要书写,书写就是这样发明。这似乎已经是第一个真正的表达形式,但这随后被更传统的表达取代,只是保存物体的特征。最后,语言已经引入比喻,实物的形象被用作表达道德观念。这些符号的来源,一如文字,最终已被遗忘,而书写成为把每一想法,每一个字赋予传统符号的艺术,并因而推广到每个意念和文字的每项修改。

所以人类有了书写和语言文字,两者都必须学习,两者也必须建立同等价值。

某些天才,人类永恒的恩人,他们的名字和国家永远湮没,留意到语言的所有字句只不过是极为有限的主要声音组合;声音的数目虽然非常有限,已足以形成几乎是无限的不同组合。他们设计的概念,是使用可见的符号来指定组成文字的简单元素,而不是意念或与意念对应的文字。这是字母的起源;少数符号足以书写一切,正如少数声音足以说出一切。书面语言与说话语言相同;只需要学会如何认识和复制这些符号,而这最后一步确保人类永远的进展。

【也许今天发明一种科学专用的书面语言是有用的,只是表达众所周知的简单意念组合,并只用于严谨的逻辑推理,理解的精确度和有计算的运作,各国人民都明白和可以无需改变就转化为任何方言,不像现在传到普遍使用时有改变。 】

【因此,由于奇异的革命,这类型的写作其存在只会助长延长无知,现在成为哲学的有用工具,迅速传播启蒙知识和完善科学的方法。 】

历史有记载的所有民族,都是介乎我们目前的文明程度和我们仍然见到的野蛮部落之间;如果我们只是简单调查各民族的通史,会见到他们有时取得新进展,有后退后到无知,有时在这些极端之间挣扎求存,有时因征服者践踏而从地球消失,与胜利者混合或生活在奴役,或有时从更开明的人收到一些知识,传播到其它国家,从而焊接不间断的链,连接太初之始到我们活在其中这世纪,连接我们所知的先民到目前的欧洲国家…
甚至可以看到,根据我们能力发展的一般定律,在我们进步的每个阶段形成一些偏见,其魔力或帝国长期超越其寿命,因为人们在已经发现足以摧毁这些偏见的全部真理后,依然长时期保留童年,国家和年代的偏见。

最后,所有国家在任何时候都有不同的偏见;不同阶级的教育和不同专业各有不同的偏见。哲学家的偏见伤害真理的进展;那些不太明智的阶级拖延传播已知的真理;那些知名人士或强大专业为真理设置障碍:在此,我们看到理性必须无情打击的三个敌人,往往只有经过长期和痛苦斗争才可以消除。偏见之萌生、胜利和败落的历史斗争,占本文最多篇幅,这不是最不重要或最没有用处的部份。

【如果有一门科学预测,指导和加速人类的进步,其基础必然是已经取得的进展。】

【哲学必须毫不含糊排斥迷信:「迷信」认为只有在过去几百年的历史才可以找到行为规矩,以及只有研究古代思想才找到真理。但哲学是否应该以同等力度谴责傲慢拒绝经验教训的偏见?毫无疑问,沉思赋予我们富有成果的意念组合,只有沉思让我们可以得出研究人类的科学中任何一般真理。但是,如果玄学家和道德主义者认为研究个别人士是有用的,为何他们和政治哲学家认为研究社会的用处不大?如果观察并存的不同社会,研究彼此之间的关系是有用,为何跨越时间来观察不是同样有用?即使我们假设在追求思辩真理时可以忽略这些观察,但若然是把这些真理付诸实践,并从科学中推断出最好结果的艺术,是否应该忽略这些?我们的偏见和由之而来的邪恶,其根源是否我们祖先的偏见?最能令我们避免陷于偏见,保卫我们免于邪恶,难道不是研究其起源及影响? 】

【我们现处的阶段,是否无需担心有新的错误或是旧病复发、虚伪不再设计腐败的制度被无知或热情所采用、没有邪恶组合不再毁灭伟大的国家?知晓在过去各国曾如何受骗,腐败或陷入痛苦,这是否没用? 】

【一切都告诉我们,我们正接近人类的伟大革命。如果我们希望从中可以期望什么,并在其变迁中得到指引,是否还有比稍为理解为今次铺路的革命历史更合适?目前的启蒙状况保证我们会得到有利的结果,但条件是否我们知道如何最充份运用我们的知识和资源?为了这未来的幸福而要付出较少的代价,为了幸福可以更迅速扩散到更大的领域,为了幸福的影响更为完整,我们是否有必要研究人文精神的历史,以发现有什么障碍我们仍然要担心,有什么我们可以采用的手段来克服? 】 ...

第十阶段

如果人有几乎完全的保证,当知道事物的定律时可以预测现象;以及倘若即使他不知道,仍然可以基于他过去的经验,有极大成功的希望可以预测未来,为何基于人类的历史,同时带着真理的借口,去勾划未来的命运,会被视为妙想天开?自然科学信念的唯一基础是这意念:指导宇宙已知或未知现象的一般定律,是必要和稳定。为何这原则用于知识和人类道德能力的发展,其适用程度会低于大自然的其它运作?既然基于类似情况下,过往经验的信念是智者的唯一行为规则,为何要禁止哲学家的猜想建立于这些相同的基础,只要他不会把观察所得的数量、恒常度和准确度赋予高出值得的确定度?

我们对人类未来情况的希望可以归纳为三个重要主题:消除国家之间的不平等,各国内部平等的进展,以及人类的真正完美。各国能否有一天实现最开明,最自由和最不受偏见所累的文明状况,一如法国和英美等国已经达致?君主统治下的奴隶、非洲的野蛮部落、无知的野人,分隔这些人民的巨大鸿沟会否逐渐消失?

地球表面是否有一个国家,居民已被大自然排除,不能享有自由和行使理性?

迄今,分歧可见诸每一文明国家,是关乎国家划分为不同阶级享有的启蒙,资源和财富;这些分歧是由于人与人之间不平等,是因为社会的最早进展而产生或加剧;这是否文明本身的部份?或许是由于目前社会艺术的不完善?这是否会必然减少,最终让位予真正的平等,社会艺术的终点?在这终点,甚至人与人之间的自然差异也得到缓解,唯一的不平等是符合各方利益和有利于文明、教育、工业的进步,而不会造成任何贫穷,屈辱或依赖。换言之,人类能否接受一种情况,人人都有必要的知识以进行日常事务,根据自己的理由,保持心灵自由免受偏见,了解自己的权利,并按照自己的良心和信仰行使这些权利;各人发展自己的能力,能够找到谋生之道;痛苦和愚蠢将是例外,不再是社会常见的大多数人?

人类要更好改善本身,是否通过科学和艺术的新发现,成为得到个人福祉和整体繁荣的手段?或是通过行为原则或实际道德的进展?或是通过人类智慧、道德或实际能力的真正完美,这样的改善可能导致完善用于提高能力的强度,指导如何使用,或是人的自然体格?

在回答这三个问题时,我们会从过去的经验,观察科学和文明已经取得的进程,以及分析人类思维和能力的发展,发现有最强烈的理由相信大自然没有为实现我们的希望而设限。

看当今世界,我们首先看到,在欧洲法国宪法的原则已经是所有开明人士的原则。我们看到这些原则已极为广泛宣传和郑重传扬,神父和暴君要防止这逐步渗透到奴隶的小屋;这会唤醒奴隶的残余意识,激发即使最惯常的屈辱和恐惧也不能窒息被压迫者灵魂中尚有余烬的愤慨。

从一国到另一国,我们可以看到各国有什么特别的障碍阻止这革命以及支持的态度。我们可以区分一些国家可能由后知后觉的政府逐渐引进,另一些国家抗拒,导致暴力升级,令所有人陷入迅速和可怕的震撼。

我们能否怀疑欧洲各国的智慧或无意义的倾轧,会加强影响彼等之殖民地缓慢但不屈不挠的进程,很快就带来新世界的独立?然后在这殖民大地迅速四散的欧洲人会否或是文明同化,或是和平清除依然居住在这块土地上的野蛮民族?

调查我们在非洲或亚洲的殖民和商业经营的历史,会看到我们的行业如何垄断,我们背信弃义,我们对其他肤色或信仰的人如杀人般蔑视,我们巧取夺取的傲慢态度,我们神父的阴谋或夸大的热情,摧毁了原先我们凭着优越的知识以及通商的好处赢得原住民眼中的尊重和友好。但是,毫无疑问,这时刻快要到来,我们不再是暴君或腐败者,我们将成为他们[争取]自由的有用工具。

建立在整个非洲大陆的制糖业,会摧毁在过去两个世纪败坏和减少整个大陆人口的可耻剥削。

在英国,人道主义的朋友为我们作出榜样;如果这个国家的马基雅弗利式政府一直受制于舆论未能提出任何反对,我们为何不可以期待本着同样的精神,一旦改革了奴隶根性和贪污的宪法,国家可以有人道和慷慨的政府?法国会否急于模仿由类似欧洲的博爱和真正的自我利益主导的事业?在法属岛屿,圭亚那和一些英格兰产业已经设立交易站,不久我们将见到荷兰以这么多的背叛,迫害和犯罪建立的垄断倒台。欧洲各国最终学会垄断公司只不过强收征税,为政府提供暴政的新工具。

因此,把本身限制于自由贸易的欧洲各国人民,很了解自己的权利而不会蔑视其它人民,将尊重这种直至现在他们是这么粗暴侵犯的独立性。他们的定居地,不再充斥着政府的爪牙,披着地位或特权的外衣,仿如山贼以欺诈收集宝物,好得回到欧洲买官鬻爵;这些地方的居民现在是有勤劳习惯,在家乡没有的有利气候中追求财富。对自由的热爱把他们留住,不再被野心召唤,不再是土匪山贼的贼脏房,而是在整个非洲和亚洲向殖民地公民传播从欧洲带来的自由、知识和理性的原则和实践。我们见到只为人们带来可耻的迷信,以又一次暴政的威胁煽动人们对抗敌视态度的僧侣,向居民传扬真理,被促进他们幸福和教导他们本身利益和权利的有识之士取代。追求真理的热情也是激情,一旦家乡没有任何愚蠢的偏见要斗争,没有任何可耻的错误要消除,真理就会远渡重洋到遥远的国土。

这些大地的居民有些是大部落,只需要我们些许帮助就可以变得文明,只是等待找到欧洲国家的兄弟,成为他们的朋友和学生;有些是神圣暴君或痴呆征服者所欺压的种族,几百年来在吶喊要得到解放;有些是生活在近乎蛮荒条件的部落,其天气是如此恶劣,足以驱散文明的甜蜜祝福,吓怕可以教导文明好处的人;最后还有一些到处征战的游牧部落,除动武之外不知道有其它法律,除偷盗之外不知道有其它职业。最后两群人的进程将会是漫天风雨;甚至可能人口减少,因为被文明国家驱赶,无形中在这些国家面前最终消失或被合并。

我们应指出,这些事件如何成为必然的结果,不仅是欧洲的进展,而且也是法国和北美共和国为了本身的实际利益,应给予非洲和亚洲的贸易自由;以及这是如何必须源自或是欧洲国家新发现的智慧,或是其顽固坚持重商主义的偏见。

我们将表明,只有一件事──亚洲的鞑靼人重来侵略──才可以防止这革命,而这件事现在是不可能的。与此同时,一切预测都是东方的伟大宗教即将衰败,这在大多数国家已经转让给人民,也被主持人的贪污所污染,有些已被统治阶级当作仅仅是政治创新;因此,这些宗教无力在绝望的桎梏和在永恒的混沌中挽留人类的理性。

这些民族的进展,很可能比我们更快和确定,因为他们可以从我们这里得到我们要自己找寻的一切;要了解这些简单真理和我们经过长期错误才取得的无错方法,他们只需跟进我们在演讲和著作中的论述和证明。如后来各国失去了希腊人取得的进展,这是因为不同民族没有任何形式的沟通;为此,我们必须谴责罗马的残暴统治。但当人们为了彼此的需要走在一起,大国已在社会之间及个人之间建立平等,把尊重弱国的独立和同情无知和痛苦提升到政治原则的层次,当有利于行动和精力的格言取代那些压缩人类能力领域的说法,是否还要担心世上仍有一些地方无法得到启蒙,或是自豪的专制可以提高长久以来不可逾越的障碍?

当太阳只照耀只知道有本身的理性,没有其它主子的自由人;当暴君和奴隶,神父和他们的愚蠢或虚伪的工具只存在于历史作品和舞台:当我们想起这些时,只是为他们的受害者和被骗的人感到可惜;在想到这些过态之处时保持警惕;学会认识专制和迷信的第一粒种子,以及如果这胆敢在我们中间出现时,用武力摧毁;这些日子将会来到。

在审视我们有机会看到的社会历史时,法律允许其公民的权利和他们实际享有的权利,往往存在很大的差异,而这同样见诸政治法典订立的平等与众人之间实际存在的平等:我们会注意到这些差异是破坏古代共和国的自由,困扰他们的风暴,和屈辱于外国暴君的弱势之主要根源。

这些差异之成因有三:财富不平等;地位不平等(有些人的生计是遗传得来,有些人的生计是看他的寿命,或是看他有工作能力的生命)和教育不平等。

因此,我们必须表明,这三种类型的实际不平等必须不断减少,但不是完全消失:因为他们是自然的和必要成因的结果,希望消除是愚蠢和危险的;即使只是尝试让这些效应全部消失,将不得不引入更多不平等的源头,不能避免更直接和更致命打击人的权利。

很容易证明财富有趋于平等的自然倾向,任何过度的不相称不可能存在或者至少将迅速消失──如果不是民事法律提供永久积累财富的人工方法;如果自由贸易和工业被允许删除来自任何限制性法律或财政特权之累积财富的好处;如果穷人的活动不是受阻于契约征税,自由就业受限,烦人的手续和办事时不可避免和不确定的费用耗尽他微薄的资本;如果该国政府未能打开以前对一些人封闭的财富之门;如果常见于老年人的偏见和贪婪不是把持着撮合婚姻;如果享有简单方式和更明智制度的社会,财富不再是满足虚荣和野心的手段,以及谴责培养更精致玩乐要花钱的同样错误的紧缩观念,不再坚持囤积所有的收益…

我们会指出这些很大部份可以消除,只要保证人民老有所养──部份是他本身的储蓄,部份是其它有同样支出的人的储蓄,但这些人在享受收获之前死去;或是再次以同一补偿原则,保证寡妇和孤儿有收入,无论家中亲人离世或早或迟,这收入是相同,每家的支出也是相同;或是为儿童提供所需资本,可以在他们适龄工作和成家时充分利用他们的劳动力,因为有些人未成年已死去,这资本会得以累积。这些已经成功方法的意念归功于计算寿命的机率和金钱投资,尽管还没有得到全面和详尽实施,只有少数几个人受惠,未能真正造福整个社会,防止灾难时不时打击许多家庭,这是苦难和痛苦周而复始的源头。

我们会指出,这种性质的计划,可以利用社会权力的名义组织,成为其名下最大的福利,也可以是私人协会的工作;成立这些协会没有任何真正的风险,只要这些计划的妥当运作广泛扩散和我们不再恐惧以往导致这些协会大量倒闭的错误。

【我们会揭示确保平等的其它方法,或许信贷不再是巨大财富的特权,而是信贷还有另一个同样健全的基础;或许是工业进步和商业活动更独立于大资本家。再一次要归因应用微积分才可以有这些方法。】

我们可以合理希望实现教育平等的程度,是摒除被迫或自愿的依赖,这应该是足够的。我们会说明在目前人类知识的状况如何可以轻易达到,甚至只在童年受过几年教育,然后在人生其余的闲暇时间[也可以学会]。我们会证明,通过选择合适课程和教育方法,我们可以教授公民需要知道的一切,可以持家,管理事务,并自由运用他的劳动和能力;认识并能够行使他的权利,熟悉他的职责和执行时令人满意;根据本人所知所见对本人和他人的行动作出判断,对实践人类本性的崇高和微妙感情不会感到陌生;不会盲目依赖他必须委托办事或行使权利的人士;要处于适当条件来选择和监督办事人员;不再被那些流行的错误欺骗,这些错误以迷信的恐惧和虚幻的希望折磨人们;只以理性来保卫自己免受偏见;最后,避开骗子的谎言,这些骗子以给他健康,财富和救赎为借口,对他的财富、健康、思想自由和良知虎视眈眈。

从这时刻起,一个国家的人民不再以使用的语言是粗糙或优雅来区分;他们能够根据自己的知识来管理自己;他们将不再局限于手艺程序的机械式知识或是专业的常规;他们不再依赖那些凭借其必要优越性而管治他们的聪明人,才可以拿到微不足道的生意,毫不重要的指示;所以他们将实现真正的平等,因为启蒙或天才的差异不再在人与人之间提高障碍,人们彼此了解对方的感情,思想和语言,其中一些人可能希望学习他人,但不会为此而被对方控制,或是把政府的照护委托最能干的人,但不会盲目信任,被迫赋予他们有绝对权力。

即使对那些没有行使[权利]的人,这种监督有好处,因为这是为他们而监督,不是监督他们。人有自然能力差异,但理解能力未有培养,即使在野蛮部落也会导致有骗子和傻瓜,有聪明人和容易上当受骗的人。这些相同的差异确实是极为普遍,但现在这些差异只存在于智者和君子,君子知道学习的价值但不会为此而眼花缭乱;或存在于天才和普通人之间,后者懂得欣赏和从中受益;因此即使这些自然差异是较大,比现在更广泛,都只会对改善人与人之间关和促进他们的独立和幸福更具影响力。

这些平等的不同成因不是孤立;这些成因团结,结合,互相支持,因此其累积效应是较强大,较可靠和更稳定。教育越平等,生产和财富就越平等;财富平等必然导致教育平等:各国之间的平等和一国之内的平等是相互依存。

因此,我们可以说,行之有方的教育系统纠正能力的自然不平等,而不是加强,就像良好的法律补救生计的自然不平等,就像社会中的法律带来同样的平等;自由虽然有正规的宪法管制,会更为广泛,比完全独立的野蛮生活更完整。然后社会艺术会达成目标,即确保人享用大自然呼唤的共同权利和扩大到所有人共同享受。

这方面进展的真正优势,我们可以寄以厚望,几乎可以肯定只要求人类变得绝对完美,不可能有任何其它条件;因为各种平等会发挥优势,生产较多供应来源,更广泛的教育,更完整的自由;因此,平等会更为真实,包涵人类幸福中确实重要的全部事物。

因此,只有审查进展和如此完善的法律,我们才可以理解我们的希望之程度或限制。

从来没有人认为脑袋可以学会大自然的全部事实,或实现精确测量的最终手段,或在分析大自然的事实时,[学会]对象的关系和意念的所有可能组合。即使强度之间的关系,仅仅是数量或伸延的意念,要充分理解就会引起如此庞大的系统,人的脑袋永远不能掌握全部内容,往往会有部份,总是较大的部份,永远不为人知。人们认为,人的智慧本质只能理解事物的部份,最后他必然到了这一步:他所知的事物数量和复杂度已耗尽他的心力,任何进展必然是完全不可能。

不过,因为已知事实的数量增加,人的大脑学习如何归类,并归入更普遍的事实,同时观察和准确测量的手段和方法也有了新的精密度:因为,随着知道越来越多对象之间的关系,人可以把这些简化为更普遍的关系,表达得更简单,以同样程度的智慧能力和应用的另一种方式表达;因为头脑学会理解更复杂的意念组合,就以简单的公式来降低其复杂性;所以以前要经过巨大努力,最初只有学识渊博之士才能明白的真理,很快普通智慧也可以掌握方法来开发和证明。若是这些导致意念新组合的方法永远不会用尽,若是它们应用于迄今尚未解决的问题要求的努力是超出当代学者的时间或能力,必然会找出一些更简单和较大概括性的方法,让天才继续不受干扰上路。人类智慧的力量和限制可能保持不变;然而他使用的工具会增加和改善,确定和决定他的意念的语言会有更大的广度和精度,这些带引天才走向发现之路的方法会增加力度,运作加快;这不同于力学:力度加大,速度减少。

因此,由于这些事态发展本身就是详细知识进展的必要后果,而且只是在需要新方法的情况下才会产生新方法;显然在观察、计算和实验的科学之内,真理实际数目可能总是增加,而科学的每部份都在发展,但人的能力是同一的力度、活动和程度。

若然把这些一般思考应用于各种科学,我们在每项找到逐步改善的例子,清除我们对未来期待的任何怀疑。我们会特别指出在这些科学中可能和近在眼前的进展,可是偏见却认为所有已经用尽。因为更普遍和更哲理的把计算科学应用于知识的各部门,人类知识整体积累了精确和统一,我们会举例说明这方面的情况和程度。我们会说明更普及的教育体制是如何有利于我们的希望,让更多人学会基本知识,唤起他们对某一研究的兴趣,并提供有利他们取得进展的条件;如果有更多拥有手段的人投身这些研究,这些希望如何得到进一步提高,目前即使在最开明的国家五十个拥有天赋的人没有一个获得必要的教育以追求发展,如果做到这一点,将可以适度增加有天赋的人以他们的发现把科学的界限扩展。

我们会说明各国之间会出现的教育平等,会如何加快推进这些科学的进展,进展取决于在大范围重复观察;矿物学、植物学、动物学、气象学因而会累积什么好处;现有的方法贫乏,但却导致有益和重要的新真理,以及人类可以使用这些方法的财富,在所有这些科学都存在庞大不成比例的现象。

我们会说明即使某些科学的成果是孤独沉思中得出,这如何会从更多人研究之中受益;细致改进,不需要发明家的智慧能力,只需要反思。

转谈手艺,其理论取决于这些相同的科学;我们会发现手艺的进展也是取决于理论,没有任何其它限制;不同手艺的程序可以完善和简化,一如科学的方法;新工具、机器和织机可强化人的力量,实时可以提高他产品的质量和准确度,并且减少他们必须付出的劳动时间。进展之路的障碍消失,意外可以预见和预防,由于工作本身或气候的不卫生条件将会消除。

少量土地可以生产大量较大实用价值或较高质量的用品;较小开支可以买到更多商品;制造物品会较少浪费原料,会更好利用。每一种类的土壤会生产满足最大需求的物品;有几个满足需求的办法,会选择可满足最多人,需要最少劳动和最少开支的办法。因此,有了手艺生产、准备物料和制造物品的进展,无需牺牲也可以改善保存方法和节省支出。

因此,同样数量的土地不仅养活更多人,各人的工作会较少,生产较多,更全面满足他的需求。

所有这些工业和福利的进展,建立人的天份和需求较为幸福的的比例,下一代人会有较多的财产,无论是由于这方面的进展或保存工业产品;所以,人类的体质,数目将会增加。是否会有一天这些必然定律会反其道而行?当世上的人数超过了生计,随后幸福和人口持续减少,是真正的倒退,或至好情况只是好与坏之间的荡动?在已经达到这阶段的社会,这荡动会否是或多或少定期灾难的常年来源?会否这显示超越某一点时,所有进一步的改进是不可能的;经过漫长岁月,人类的完美已经到达不能超越的时刻?

无疑没有人不会认为这时刻仍然离我们很远,但这是否会到来?只有当人类获得一定程度的知识,这样的事件才会到来,但我们现在对知识的情况没有任何端倪,就不可能声言这事件是否可能。谁会自告奋勇预测时间何时会带来把元素转变为供人类使用的手艺的条件?

但是,即使我们同意总有一天要面对限制,但就人类的幸福和无穷的完美而言,这不是最令人担心的;如果我们认为,在所有这一切发生之前,理性的进展要跟得上科学,而迷信的荒谬偏见不再以严苛教条来腐败和破坏道德守则,而不是净化和提升;我们可以假设到那时人们都知道,如果他们对尚未出生的一代有责任的话,这责任就是给他们幸福,不能给他们生存的方式;他们的目的应该是促进人类或他们或所属家庭生活在其中的社会之普遍福祉,而不是愚蠢地以无用和可怜的人拖累这个世界。那么,生产食物的数量应该有限制,从而限制世上的人口,而这无需涉及过早毁灭已经有生命的动物,这一点是违背自然和社会的繁荣…

有助和确保完善人类的一切成因和手段,其性质必然是有永久的影响和总是扩大其总行动范围。我们已提出这一点的证明,而这些手段会在这伟大作业中从协作得到更多的力量。我们可以总结人的完美是无穷尽的。同时,我们已认为人拥有自然能力和组织。如果我们可以相信这些自然能力和组织还可以改进,这确定度会如何提升?我们希望的计划会如何扩大?

蔬菜和动物王国不同菌株的有机完美或恶化,可以视为自然通则。这通则也适用于人类。随着预防医学改善以及粮食和住房变得更健康,没人可以怀疑已经建立一种生活方式,以锻炼开发我们的体质又不会因为过量而破坏,因为消除了衰败两个最致命的成因:痛苦和过多财富,人的平均寿命会增加,会确保有更好的卫生和更强的体质。随着理性和社会秩序的进步,改善医疗实践会更加有效,这意味气候、食物或工作条件带来的传染病和遗传性疾病会终结。可以合理期望,随着疾病的远因被发现,其它疾病同样可能消失。假设完善人类可以无限进步,总有一天死亡只是由于非常意外或重要器官衰退,到了最后出生和[躯体]腐烂之间的时间没有任何指定数值,这些想法是否荒谬?当然,人不会成为不朽;但是若然在没有疾病或意外的自然事态中,他的第一口气和最后一口气之间的时间是否可以无限期延长?因为我们现在谈到的进度,可以用一些准确数字或图形表达,我们会藉此机会解释「无限」这词语可以附加的两个含义。

实际上,我们假设随着时日,生命的平均跨度会无限增加,或是符合持断接近某一定律,但不能达到无限的长度,或是符合另一定律,经过几世纪后达到的长度超出我们可能指定的限度。在后一种情况,严格来说这样的增加是真正无限,因为没有必然停止的限制条件。在前一种情况,对我们相对而言也是同样无限;若是我们不能订出这必然会接近但不会超越的限制,尤其是知道这不会停止,我们不知道「无限」的两种意义那一个较适用。就人类的完美,我们的知识现状就是这样;意思就是我们可以称之为「无限」。

因此,在以上考虑的例子,我们必要相信人类的平均寿命会永远增加,除非是受阻于人体的革命;我们不知道的不能超越的限制。我们甚至不知道大自然的一般定律是否有决定这种限制。

但我们的实际能力,以及感官的力量、灵巧和敏锐是否只限于个人的素质,而这些素质的完美化是可以传递的?观察各品种的家养动物,使我们倾向相信这是可能的,我们可以直接观察人类来求证。

最后,我们是否可以把这些希望伸展到智力和道德能力?我们的父母是否传给我们的是他们能力的好处和缺点,我们从他们得到我们的形状和特点以及我们某些实际感情的倾向,也传给我们大脑的力量,决定智能的身体组织部份,热情的灵魂或道德的感觉?教育在完善这些特质时,是否同时影响、修改和完善该组织本身?模拟,调查人的能力和研究某些事实,似乎都对这种推测提供一些内容,进一步把我们希望的界限往后推。

这些是我们在这一最后阶段要总结的问题。哲学家感叹仍然污染地球的错误、罪行,不公义,而他常常是受害者;人类从桎梏得到解放,从命运的帝国和进步的敌人释放出来,以稳定和肯定的步伐迈上真理,美德和幸福的道路,哲学家会感到何等安慰!他竭力帮助理性进展和保卫自由,沉思这远景就是他的奖励。他敢于把这些奋斗当作是作为人类命运永恒之链的部份;在这信念中他充满美德的喜悦,高兴做了一些持久的好事,命运不可以重新呼唤奴役和偏见的统治,一举报复摧毁这些好事。这种信念是他的庇护,他记忆中的迫害者无法穷追;在这庇护他思想到人恢复他的自然权利和尊严,忘记人被贪婪,恐惧或羡慕所折磨和损毁;在那里,他与同侪生活在理性创立的极乐世界,得到人类之爱所知道的最纯洁幸福的祝福。(完)

(译注:这是作者的大纲草稿。Marquis de Condorcet在完稿前被捕,不堪屈辱而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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