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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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歷史

文章BW Book Worm » 週六 9月 16, 2006 4:53 pm

入門先看: 評價互聯網研究資料 Evaluating Internet Research Sources by Robert Harris(2007年6月15日)

環境歷史

What is Environmental History? by K.J.W. Oosthoek (2005)
環境歷史是什麼? 原譯(正體版)
环境历史是什么? 原译(简体版)

Environmental History: Between Science and Philosophy by Jan Oosthoek (1999)
環境歷史:科學與哲理之間 原譯(正體版)
环境历史:科学与哲理之间 原译(简体版)

为什么我们需要环境史(Donald Worster,侯深 譯)

李尚仁〈歐洲擴張與生態決定論:大衛阿諾論環境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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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環境史研究芻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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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十年来生态环境变迁史研究综述(佳宏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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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BW Book Worm » 週二 4月 07, 2009 7:33 pm

這是麻省理工學院課程21W.735〈短文寫作與閱讀〉第十課的閱讀資料。

英語原文:The Last Americans: Environmental Collapse and the End of Civilization By JARED DIAMOND ( Harper's Magazine Jun03)

最後的美洲人:環境敗壞和文明終結
《Harper雜誌,2003年6月)

根據英譯本中譯:自學書院(2009年4月)。譯文以《香港共享創意》署名─非商業─相同方式共享 3.0 香港授權條款發表。

(简体版在下一栏)

作者戴蒙教授任職於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地理及環境健康科學系。他的著作《槍,細菌,鋼鐵:人類社會的命運》Guns, Germs, and Steel: the Fates of Human Societies贏得1998年普利策獎。他的後續之作是《大崩壞: 人類社會的明天》Collapse: How Societies Choose to Fail or Succeed。參見譯者的讀書筆記。看來這篇短文是《大崩壞》第五章的前身。

(譯文)

我遇到從古老土地來的旅客
他說:兩條沒有軀幹的大石腿
站在沙漠...在旁,在沙上,
半沉沒,破碎的面臥著,蹙額,
皺褶嘴唇,冷笑地命令,
訴說雕塑家曾閱解的激情
依然,烙印在這些無生命之物,
曾擺弄此物之手,滋潤此物之心:
基座有如此銘言:
「吾名Ozymandias,萬王之王:
唯吾偉績,威風凜凜,繼而絕望!」
別無他物。唯此衰敗
龐大廢墟,無邊無際
平砂寂寥,無邊無涯。
~雪萊〈Ozymandias〉

(譯註:Ozymandias是古埃及法魯王Ramesses the Great的別名。這首十四行詩是詩人雪萊Shelley在1817年與友人Horace Smith比賽而寫。主旨是人類的傲慢。短短十四行,雪萊描述Ozymandias興亡,也隱喻文明的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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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不安的史實,是如此眾多的文明崩潰。但少有人,甚至所有的政治人物,認識到這些社會崩潰的主要原因,是已經破壞他們依賴的環境資源。更少人認識許多這些文明同樣有急劇的下降曲線。實際上,社會消亡可能是始於達到人口,財富和權力頂峰後的十或二十年。

最近的考古發現顯示,許多其他方面不一樣的古代社會都有類似的崩潰過程:墨西哥Yucatán地區的瑪雅社會,美國西南部的Anasazi,聖路易斯市外Cahokia小丘的建設者,北歐格陵蘭的Norse,復活節島的雕像建設者,在新月沃地的古老美索不達米亞,非洲的大津巴布韋和柬埔寨的吳哥窟。這些文明,和許多其他國家一樣,屈從於環境退化和氣候變化各種組合,敵人利用其產生弱點的侵略,與面臨本身環境問題的鄰國減少貿易。因為人口,財富,資源消耗和廢物生產的高峰,同時伴隨環境影響的高峰,接近影響超過資源的極限,我們現在可以理解為什麼社會衰落是如此迅速緊貼社會的高峰。

這些破壞因素的組合,因防礙當權者感知或解決危機的文化態度而變得複雜。今天這是熟悉的問題。我們中有些人傾向於摒棄健康環境的重要性,或至少表明這只是我們面臨許多問題其中之一,只是一個議題。這樣的摒棄態度是基於以下三項危險的誤解。

其中最主要的誤解,是我們必須平衡環境與人的需要。這種推理是完全顛倒。人的需要和健康環境,不是反對聲稱必須要平衡;相反,彼此是有因果鏈條聯繫,不可分離。我們需要健康環境,因為我們需要乾淨的水,清新空氣,木材,海洋食品,以及種植作物的土壤和陽光。我們需要自然生態系統的運作,有蚯蚓,蜜蜂,植物和微生物的原生物種,以產生和曝氣我們的土壤,為我們的作物授粉,分解廢物,和生產氧氣。我們必須防止有毒物質在我們的水、空氣和土壤積累。我們必須防止雜草,病菌,和其他害蟲品種在非原居地定居,造成經濟損失。我們爭取健康環境最強烈的論點是自私的:我們希望據為己有,不是為了像渦形箭魚 ,斑點貓頭鷹和何畢綺玄參花這些瀕危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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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流行誤解,是我們可以信任科技來解決我們的問題。無論任何說得出的環境問題,也可以指出一些仍在討論,有希望的科技解決方案。我們中有些人,有信念我們將解決對礦物燃料的依賴,發展新的科技:氫發動機,風能或太陽能。我們中有些人,有信念我們將以新的或即將開發的轉基因作物解決糧食問題。我們中有些人,有信念新科技能成功清理空氣,水,土壤和食品的有毒物質,又無需承擔我們現在付出的可怕清理費用。

有這些信念的人認為,新科技最終將取得成功,但事實上其中一些可能成功,而其他的可能並非如此。他們認為新的科技將迅速成功,足以很快發揮很大作用,但即使抓住了所有這些重大科技變革,實際上將需要5至30年來制定和執行。最重要的是,那些有信心的人認為新科技不會造成任何新的問題。實際上,科技僅僅是增加產生變化的力量,可以是更好還更壞。我們所有目前的環境問題,是我們現有科技沒有預料到的有害後果。相信科技奇蹟般停止帶來新的和意料之外的問題,而又同時解決以前產生的問題,這是全然沒有根據。

最後的一項誤解認為環保人士是傳播恐慌,過度反應的極端份子;他們預測即將發生的災難,之前已被證明是錯誤,將來也會證明是錯誤。樂觀主義者說:看哪,水龍頭依然出水,草地依然是綠油油,超市全是食物。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繁榮,這是我們系統運作得宜的最後證明。

世上有幾十億人為我們添煩添亂,他們沒有任何清潔的水,綠草越來越少,沒有滿是食品的超市。要理解這幾十億人的環境問題,對我們美國人而言有什麼意義,比較以下兩張國家名單。先問一些象牙塔學術生態學家,他們很懂環境,但從不看報紙,在政治上也沒有興趣;請他們列出面臨一些最嚴重環境壓力,人口過多,或兩者兼有問題的海外國家。生態學者會說:「不用腦子這也是顯而易見。環境受壓或人口過多的國家肯定包括阿富汗,孟加拉,布隆迪,海地,印尼,伊拉克,尼泊爾,巴基斯坦,菲律賓,盧旺達,所羅門群島和索馬里,還有一些其他。」然後再請教第一世界的政治家,他什麼都不知道,更不關心環境和人口問題,請他列出世上最嚴重的麻煩地點:政府已不堪重負或已崩潰的國家,或正處於崩潰危險,或最近被內戰摧毀的國家;由於這些國家的問題,也對我們這些富裕的第一世界國家造成問題,這可能是非法入境者蜂擁而來,或是要向這些國家提供外國援助,或可能決定向他們提供軍事援助,以應付叛亂和恐怖分子,甚至可能(上帝保佑)遣派我們的軍隊。政治家會回答:「不用腦子這也是顯而易見。政治麻煩點列表肯定包括阿富汗,孟加拉,布隆迪,海地,印尼,伊拉克,尼泊爾,巴基斯坦,菲律賓,盧旺達,所羅門群島和索馬里,還有一些其他。」

兩份名單之間的聯繫是透明的。今天,正如在過去,環境受壓,人口過多,或兩者皆是的國家,可能在政治上受壓,政府垮台。當人民絕望和營養不良,他們指責政府,認為要為未能解決他們的問題而負責。他們試圖移民,不惜任何代價。他們開始內戰。他們互相仇殺。他們自忖沒有什麼可失去的,所以他們成為恐怖分子,或支持或容忍恐怖主義。結果是一如在布隆迪,印尼和盧旺達已經爆發的種族滅絕,在阿富汗,印尼,尼泊爾,菲律賓,和所羅門群島的內戰;要求第一世界往阿富汗,印尼,伊拉克,菲律賓,盧旺達,所羅門群島和索馬里派遣軍隊;索馬里的中央政府已經崩潰;在這些名單的所有國家是絕對貧困。

美國又如何?有些人可能會爭辯,認為古代社會的環境崩潰,是關乎弱勢,遙遠又人口過多的盧旺達和環境受破壞的索馬里,但提出與我們本身社會的命運有任何可能的關連豈非荒謬?畢竟,我們可以解釋這些古人並不享有與環境為善的現代科技奇蹟。這些古人不幸遭受氣候變化的影響。他們行為愚蠢和破壞本身的環境,做出顯然是愚蠢的事情,如砍伐森林,眼巴巴看著表層土壤侵蝕,在可能缺水的乾旱地區建設城市。他們愚蠢的領導人沒有書籍,因此無法從歷史中汲取教訓,又捲入破壞性的戰爭,沒有注意家中的問題。隨著社會紛紛崩潰,大量經濟難民湧進資源還未崩潰的社會,迫使他們窮於應付絕望的移民。在所有這些方面,我們現代的美國人根本不同於原始古人,沒有什麼我們可以從中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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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部份是古瑪雅文化區域。)

就是這樣的爭論。這根深蒂固的觀點見諸我們的潛意識和公共話語,已經取得客觀現實的地位。我們認為自己是不同的。事實上,當然所有這些過去的強大社會都認為他們也有其獨特性,直至崩潰的一刻。要清醒頭腦,就要考慮古代瑪雅人的迅速衰敗。他們在一千二百年前是西半球最先進的社會;就像我們現在,他們當時是處於權力和數字的高峰。最近有兩本優秀書籍,David Webster的《古代瑪雅的衰落The Fall of the Ancient Maya》和Richardson Gill的《瑪雅大旱災The Great Maya Droughts》,為我們把瑪雅文明軌跡活生生重現。他們的研究表明,即使如瑪雅(和我們)這樣複雜的社會,可以因為降雨的細節,耕作方法和領導人的動機而被暗中破壞。

現在,數以百萬計的美國人曾到訪瑪雅廢墟,只需從美國直航Yucatán州首府Mérida,跳上出租汽車或麵包車,在鋪平道路走上一小時。大多數瑪雅遺址有偉大的寺廟和古蹟,都是被叢林(季節性熱帶雨林)包圍,遠離當前人類住區,是「純粹」的考古遺址,即是無人居住,沒有像其他許多古老城市一樣被後來的建築遮掩,例如Aztec的首都Tenochtitlán(現在埋沒在當代墨西哥城之下)和羅馬。

現在只有少數人在那裡生活,其中一個原因是瑪雅家園對打算務農的人構成嚴重的環境挑戰。儘管從五至十月的雨季有點兒不可預測,一至四月是旱季。事實上,如果只集中於乾旱的月份,Yucatán可以說是「季節性沙漠」。

從農民的角度來看,問題複雜是因為Yucatán南部地區雨量最多,但也是地下水位之上海拔最高。Yucatán大多是岩溶:多孔,海綿狀,石灰岩地形,雨水直接進入地面,留下很少或根本沒有地表水。瑪雅人在北部低海拔地區利用匯洞(cenotes)取得地下水,低沿海地區沒有匯洞,可以打井75英尺取水。然而,大多數瑪雅人生活在南方。他們如何解決用水問題?

科技提供答案。瑪雅人在凹陷的底部抹灰,堵塞海岬的漏水溶岩,建造水庫收集雨水,儲存用於旱季。例如,瑪雅Tikal城的各水塘,儲水可供約一萬人使用十八個月。如乾旱持續時間比這較長,Tikal的民就麻煩了。

瑪雅農民主要種植玉米;從古瑪雅骸骨的同位素分析,可以推斷這構成食物百分之七十左右的驚人比例。他們的玉米種植方法,是改良的焚林開墾刀耕火種方法:清除森林,在空地種植作物幾年,直至土壤耗盡,然後棄置十五至二十年,直到再生野生植被恢復土壤的肥力。因為在任何特定時間內,輪歇農業系統的大部分土地都是休耕,只可以支持少量人口密度。因此,考古從農戶石頭基底數量推算,出乎意料之外發現古代瑪雅人口密度往往遠高於沒有改良的輪墾農業可以支持的數目:通常每平方英里有250至750人。瑪雅要維持這些高密度人口,可能採取一些手段,例如縮短休耕期和翻耕土壤以恢復土壤肥力,或完全省略休耕期,每年種植作物,或在特別潮濕的地區每年種植兩次。

社會分層的社會,包括我們的社會,有生產糧食的農民,也有不生產食物的官僚和士兵,實際上是農民的寄生蟲。農民必須生產足夠糧食,不僅滿足自己的需要,還要養活其他人。養活不從事生產消費者的數目,取決於社會的農業生產力。今天美國的農業高效,農民只佔人口百分之二,每名農民平均可以養活129人。古埃及農業的效率足夠讓埃及農民生產本身和家庭糧食需要的五倍。但是,瑪雅農民只可以生產本人和家屬需要的兩倍。

瑪雅社會有百分之八十是農民。由於農業的一些限制,他們無法支持許多非農民,生產的蛋白質很少,因為玉米的蛋白質含量遠遠低於小麥,也因為瑪雅人飼養為數不多的食用動物(火雞,鴨,狗),沒有我們的牛和羊這些大型動物。他們很少以梯田或灌溉來增加產量。在瑪雅地區的潮濕氣候,玉米儲存一年就腐爛,使瑪雅人無法在豐年積累玉米來渡過長期乾旱。舊世界人民有馬,牛,驢和駱駝;瑪雅人沒有動物提供運輸。事實上,瑪雅人不僅缺乏馱獸和動物拉犁,也沒有金屬工具,輪轂和船帆。所有那些偉大的瑪雅廟宇,都只是用石頭,木製工具和人力建造,所有陸路運輸都是靠人力搬運。糧食供應和糧食運輸這些限制,可部分解釋為什麼瑪雅社會政治上保持小王國組織,彼此永遠處於戰爭狀態,沒有成為統一帝國,一如墨西哥河谷的阿茲特克帝國Aztec(靠農業高度生產養活)或安第斯山脈的印加帝國Inca(倚靠美洲駝馬運來不同作物)。瑪雅軍隊規模很小,無法遠距離長期征戰。典型的瑪雅王國人口只有五萬人,國土只在國王宮殿步行兩三天的半徑範圍。在一些瑪雅王國廟宇的屋頂,可以看到其他王國寺廟的屋頂。

國王本人打理廟宇,既是神職人員也是政治領袖。他的責任是祈求神靈,執行天文和曆法儀式,以確保農業所繫的及時降雨,從而帶來繁榮。國王聲稱有超自然力量來提供這些好東西,因為他聲言和神靈有家族關係。當然,如果他不能滿足他吹噓能夠提供的降雨和繁榮,令臣民失望,他就要承受風險。

以上是古典瑪雅社會的基本輪廓,雖然有這些局限,瑪雅社會維持長達五百多年。事實上,瑪雅人自己認為是持續了更長的時間。他們著名的長計曆其起始日期(類似我們曆法的公元一年一月一日)是公元前3114年8月11日,回溯到文字以前的遠古。瑪雅文明區最早期的實物證據,是出現在公元前1400年的村民和陶器形式,公元前約500年已有大量建築,公元前400年有文字。瑪雅歷史的所謂古典時期約在公元250年,有證據顯示當時有第一代的國王和朝代出現。從那時起,瑪雅人口幾乎以倍數增加,在公元八世紀達到最高峰。八世紀末期建成最大的紀念碑。一個複雜社會的所有指標在九世紀開始衰落,在任何紀念碑的最後日期是公元909年。瑪雅人口和建築的敗落被稱為古典瑪雅崩潰。

發生了什麼事?讓我們更詳細考慮世界著名的科潘城Copan,其遺址位於洪都拉斯西部。科潘地區最肥沃的土壤,是河谷流域的五小塊平地,總面積只有一平方英里;五塊平地最大的一塊被稱為科潘口袋,面積半平方英里。科潘附近的大部分土地是陡峭山勢,土地貧瘠。如今,谷底玉米田的產量是山坡種植的兩、三倍,山坡侵蝕快速,耕種十年之內就失去大部分生產力。

從家庭的遺址數目判斷,科潘河谷人口在五世紀急劇增長,高峰期在公元750至900年間,估計約有二萬七千人。公元650年開始大規模建造歌頌國王的皇家紀念碑。公元700年之後,國王以外的貴族也開始建造自己的宮殿,增加了農民的負擔,農民已經要負擔國王和皇室。科潘最後的大型建築約在公元800年完成:一座未完工的祭壇可能刻著一位國王的名字,這最後日期是公元822年。

考古調查說明科潘河谷不同類型的棲息地是被有序佔用。第一個種植地區是科潘口袋的河邊低地,其次是其他四塊河邊低地。在人口增長期間,山上仍無人居住。因此,要養活增加的人口,必然是河邊低地要加緊生產:可能是縮短休耕期和雙季種植。到了公元500年,開始有人移居山坡,但為時不久。在山區居住的科潘人口,最高峰是在575年,然後下降,人口再度集中在河邊低地的口袋。

為何人口從山上再移居河邊?從谷底的建築地基開挖,可以知道在八世紀已被沉積物覆蓋,即是說山坡侵蝕,營養成份可能流失。酸性土壤流入山谷,可能減少農業產量。山坡侵蝕的原因顯而易見:以前覆蓋和保護土地的森林被砍伐。花粉樣本測定年代表明,覆蓋原來山頭的松樹林最終被全部清除,用作燃料。除了造成山谷泥沙淤積和剝奪山谷居民的木材供應,砍伐森林可能已經開始造成谷底的「人為乾旱」,因為森林在水循環中發揮重大作用,這樣大規模的森林砍伐往往導致降雨減少。

科潘遺址發現數以百計的骨骼,研究指出有疾病和營養不良的跡象,如骨骼多孔、牙齒有應力線。這些骨骼跡象表明,科潘居民的健康從公元650至850年間惡化 ,精英和平民同一命運,但平民的健康狀況更差。

記得山丘被佔領時,科潘人口增長迅速。隨後放棄了所有丘陵居地,這意味著以前靠山養活的額外人口要依賴山谷底部,越來越多人爭奪在這一平方英里河邊低地種植的糧食。這會導致農民動武爭奪最好的土地或是任何土地,正如當代盧旺達。因為國王未能兌現自己的降雨和繁榮諾言,他會成為農業失收的替罪羔羊。這解釋了為何最後國王的記錄是在公元822年,皇宮在公元850年被燒毀 。

瑪雅人利用黑曜石製造石器工具,從可測定年代的黑曜石件指出,科潘總人口減少的走勢,比國王和貴族劇減來得緩慢。公元950年人口估計仍然有一萬五千人左右,是高峰人口二萬七千人的百分之五十五。人口繼續減少,直至公元1235年沒有跡象顯示有人在科潘山谷。森林樹木的花粉重新出現,是山谷空無一人的獨立證據。

我剛才描述的瑪雅人歷史,尤其是科潘的歷史,說明為什麼我們談論「瑪雅崩潰」。但這故事變得複雜,至少有五個原因。隨了大規模的古典時期崩潰,至少還有兩次在古典時期之前的較小規模崩潰,大概在公元150年和600年,古典時期之後也有。古典時期崩潰顯然不是蕩然無存,因為百千計的瑪雅人在供水穩定的地區活下來,還抵抗西班牙人。在某些情況下,人口崩潰(從房屋遺址和黑曜石工具數量計算所得)是遠低於長計曆法的數量。許多城市的明顯崩潰,只不過是「權力循環」,即是某些城市變得更加強大,犧牲了鄰近城市,然後衰落或被鄰居征服,而總人口沒有改變。最後,瑪雅地區不同部份的城市各有盛衰的軌跡。

一些考古學家專注於這些並發症,不想承認有古典瑪雅崩潰。但這忽略了需要解釋的明顯事實:在公元800年後,瑪雅人口有90至99%不見了,王權制度,長計曆法和其他複雜的政治和文化制度都不見了。要理解這些事物不見踪影,先要了解戰爭和旱災的作用。

長久以來,考古學家認為古代瑪雅人是溫純,和平的人民。現在我們知道瑪雅戰爭激烈,長期和無法分出勝負,因為任何瑪雅王國都受制於糧食供應和運輸,不可能團結整個區域成為單一帝國。考古記錄表明,接近古典崩潰時期時,戰爭變得將更激烈和頻繁。這些證據來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的多項發現:考古在許多瑪雅遺址附近發掘出大規模的防禦工事,生動描繪戰爭和俘虜的石碑,以及1946年在Bonampak發現著名的壁畫;解讀瑪雅寫作,其中大部分證明是皇家碑文吹噓征服。瑪雅國王彼此戰鬥、捕捉和酷刑對待;一位不幸的失敗科潘國王,名字是我們難忘的國王18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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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雅戰事記載著不同形式的暴力:王國之間的戰爭;一國之內的城市爭取分離而反抗首都;為篡奪王位而起的內戰頻繁。紀念碑有說明或描繪所有這些事件,因為這涉及國王和貴族。不被視為有價值的描述,但很可能更加頻繁,是平民為爭奪土地而打架,因為人口過多,但土地稀缺。

要理解所有這些崩潰的另一重要現象是一再發生的旱災,氣象學家從湖泊蒸發搜集保存在湖泊沉積物作為推斷的證據,Gill在《瑪雅大旱災》總結。瑪雅文明崛起,可能得助於公元前約250年開始的雨季,直至公元125年後的短暫旱災,這在某些地點導致古典時期之前的小規模崩潰。其後雨季恢復,古典時期的瑪雅城市開始建造,約在公元600年因另一次旱災曾短暫中斷,這次旱情吻合Tikal和其他一些地點的衰敗。最後,公元750開始七千以來最嚴重的旱災,在公元800年情況最為嚴重,很有理由相信這導致古典時期崩潰。

在古典崩潰時期,南部高原受影響最為嚴重,可能因為以上提到的兩個原因:人口最密集,缺水問題最嚴重,因為天然井或人工井位置遠遠高於地下水位,都不能提供水源。在古典崩潰時期,南部高地人口損失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當Cortés和他的西班牙軍隊在1524年和1525年通過以前有數以百萬計瑪雅人居住的地區,他幾乎餓死,因為他只遇到少數村民可以購買玉米。西班牙人過路離開古典時期的龐大城市Tikal和Palenque僅僅只有幾英里,但他們聽不到或看不見。

我們可以確定古典瑪雅崩潰越來越熟悉的線索。一項是人口增長超過了現有資源:馬爾薩斯Malthus在1798年預見的困境。Webster在《古代瑪雅人的衰落》The Fall of the Ancient Maya,指出:「過多農民在過多土地種植過多作物。」人口不斷增加,而該區的可用耕地相反正在減少,因為森林砍伐和坡地侵蝕的影響。

下一項線索,是越來越多的人爭奪越來越少的資源而戰鬥增加。瑪雅人的戰鬥已經很普遍,但是在崩潰前達到高峰。考慮到至少有五百萬人,大多數是農民,塞進面積小於科羅拉多州的土地,這是不足為奇的。現代的曼哈頓居民可能不認為這是擁擠,以古代農業社會的標準而言,這是高人口。

把諸多事項引爆的是前所未見最嚴重的旱災,雖然這不是瑪雅人經歷的第一次旱災。以往有旱災時,瑪雅地區仍然有無人居住的地方,旱災或沙塵暴地區的居民可以遷移,拯救自己。但是到了古典崩潰時期,附近已經沒有可用的空置土地,以便重新開始,少數有可靠供水的地區無法再承擔整體人口。

最後的線索是政治。為何國王和貴族沒有認識和解決這些問題?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們的注意力明顯集中在短期不斷殘民自肥,發動戰爭,設置紀念碑,互相競爭,並向農民搾取足夠糧食來支持所有這些活動。如同人類歷史的大多數領導人,即使瑪雅國王和貴族認識到有問題,也沒有閒暇集中於長期問題。

那麼這些線索放在今天又如何?美國也是身處權力巔峰,也遇上許多環境問題。我們大多數人已經意識到更擁擠和更多壓力。大多數人生活在美國城市的居民,都遇上通勤延誤,因為人和汽車增加的速度超過高速公路車道。我知道很多人對世界人口問題有抽象的懷疑,但他們幾乎都抱怨擁擠,空間問題,以及個人經歷的交通經驗。

美國許多地方面臨嚴重問題,個別地方限制用水(特別是南加州,亞利桑那州,Everglades,以及東北部);伐木和森林管理做法在西部山脈之間弄成森林火災;北部大平原因為鹽鹼,乾旱和氣候變做成農田損失。我們中許多人經常遇到空氣質量的問題,一些也經歷水質和味道的問題。我們正在失去具經濟價值的天然資源。我們已經失去美國的鐵刀木,大淺灘的鱈漁業和蒙特里的沙丁魚漁業;我們正在失去箭魚、金槍魚、切薩皮克灣的牡蠣和榆樹;我們正在失去表土。

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我們所有人都在經歷國家依賴進口能源的個人後果,影響不僅是提高汽油價格,國民經濟也因而收縮,這是我們依賴石油而產生政治問題的部份後果。在許多地方清理有毒物質,我們要背負昂貴成本,最臭名昭著是蒙大拿州附近的礦場,赫德遜河,切薩皮克灣。我們還面臨清除數百種引進害蟲的昂貴問題,包括斑馬貽貝,地中海果蠅,亞洲長角甲蟲,水葫蘆,斑點矢車菊;這些現在影響我們的農業,森林,河流和牧場。

這些特殊的環境問題以及其他許多問題,做成的資源損失,清理和修復費用,以及尋找損失資源替代品的成本是極其昂貴:這裡十億美元,那裡百億,數十又數十件個案。有些問題,尤其是空氣質量和有毒物質,醫療費用也確實龐大,無論是以美元或生活質量損失的年份計算。即使不提國外傳入的環境問題成本,例如所導致的軍事行動,本土環境問題的成本已經佔我們的國民生產總值頗大部份。我們的未來,即使是最溫和的壞情況今後也會是漸進的經濟衰退,猶如昔日的羅馬和大英帝國。如果你沒有注意到,其實我們的經濟衰退已經展開。只要看看我們國家的債務, 每年政府預算的赤字,失業統計,以及你的投資和養老基金價值。

美國的環境問題,相比世界其他地區還算是溫和。但遙遠國家環境破壞和人口過多,現在也是我們的問題。談到全球化,我們的慣性思維是富裕,先進的第一世界把好東西,如互聯網和可口可樂,輸送划貧困落後的第三世界。然而,全球化無非是改善全球通訊和交通,可以雙向輸送很多東西,不僅限於從第一世界向第三世界輸送好東西。第三世界可以有意或無意向我們送出壞東西:恐怖分子;不經意的跨洲飛機乘客帶來疾病,如艾滋病,非典,霍亂以及西尼羅熱;不可阻擋的合法和非法移民,經由船隻,卡車,火車,飛機,步行來到;以及其他第三世界問題的後果。美國已不再是1930年代孤立的美國堡壘;相反,我們與海外國家是不可逆轉的緊密相連。美國是世界領先的進口國,也是世界領先的出口國。我們的社會早已選擇與世界其他地區緊密連繫。

這就是為什麼世界任何地方的政治穩定也影響我們,我們的貿易路線,以及我們的海外市場和供應商。我們非常依賴世界其他地區;如果十年前你請政治家列出一些遙遠,貧窮和弱勢的國家,在地緣政治方面與美國利益最沒有關係,名單可能從阿富汗和索馬里開始;然而,這些國家後來被認為是重要的,足以令我們派遣美國軍隊。瑪雅的「全球化」只限於在Yucatán:南部的瑪雅人影響北部瑪雅人,也可能對墨西哥河谷有一定的影響,但他們與索馬里沒有接觸。這是因為瑪雅運輸緩慢,短距離,步行或是獨木舟,貨運能力低。今天,我們的交通更快速,貨運能力更高。瑪雅人生活在全球化的Yucatán;我們生活在全球化的世界。

直截了當地表示這一切,似乎只是簡單推理;我們必須自問:為什麼當今的當權者得不到這些訊息?為什麼瑪雅,Anasazi和其他社會的領導人沒有認識和解決本身的問題?瑪雅人看著伐木者清除科潘山上最後的松樹林時,他們在想什麼?「過去」確實是「現在」的有用指南。過去的社會在問題發生前沒有預見,或是沒有察覺已然發生的問題,或是沒有嘗試解決問題,所有這些至少有十幾個原因。今天可以見到這十幾個原因依然運作。我只提出其中三個。

首先,很難理解量化計算有上下波動的緩慢趨勢,如季節性溫度,年降雨量或經濟指標。瑪雅人就是這樣沒有理解旱災已然來到,直到為時已晚,因為Yucatán的每年雨量,相差可達七倍。自然波動也解釋為何只是在過去幾年氣象學家才相信氣候變化的現實,以及為何我們的總統仍然不相信,認為我們需要更多的研究來測試。

第二,理解到有問題,當權者可能不試圖解決,因為他們的短期利益和我們其他人的共同利益之間有衝突。抽取這裡的石油,砍伐那些樹木,捕撈這些魚類,受益的可能是精英份子,為他們帶來金錢或聲望,但長遠來看對社會整體可能是壞事(包括精英份子的子女)。瑪雅國王念念不忘他們即時的威望(需要更多和更大的寺廟)和他們未來戰爭的成功(需要更多的追隨者),而不是平民或下一代的幸福。當今社會最有決策權力的人,他們的賺錢活動可能對整個社會和自己的子女是壞事;這些決策者包括安然Enron公司高管,許多土地開發商,和主張富人減稅的人。

最後,我們很難承認與價值觀有強烈衝突的政策智慧。例如,美國人深信個人自由和不信任大政府,在某些情況下和某些程度,這是有意義的。但這也讓我們很難接受大政府的合法作用,以確保每個人爭取本身土地最大價值的自由,不會減少所有美國人集體土地的價值。

不是所有社會作出致命的錯誤。世上有些社會幾千年來開發,沒有任何崩潰,如爪哇,湯加和日本(直到1945年)。今天,德國和日本成功管理森林,面積在擴大而不是縮小。阿拉斯加的鮭魚漁業和澳洲龍蝦漁業正在可持續的管理。多米尼加共和國不是富裕國家,但已預留了全面的保護區系統,包括該國大部分自然棲息地。

要解釋為什麼一些社會取得良好的環保意識而其他國家沒有,是否有任何秘密?當然,答案的部分是取決個別領導人的智慧(或沒有智慧)。但是,部分也取決於社會是否是有組織,以盡量減少決策精英和群眾之間必然的利益衝突。鑑於我們社會的組織,安然Enron,泰科Tyco和亞特爾菲Adelphi的管理高層正確計算,搶掠公司錢櫃最能促進他們本身的利益,也很可能帶同大部分贓物逃逃脫。社會盡量減少這種利益衝突的很好例子是荷蘭,荷蘭公民可能有世上最高水平的環保意識,有最多環保組織成員。我從不明白為何如此,直到在最近訪問荷蘭,與三位荷蘭朋友駕車出遊郊區時我提出這問題。

他們說:只需看看你的周圍。你看到所有這一切農田位於海平面以下。荷蘭總面積有五分之一低於海平面,最低處是22英尺,因為這以前是淺海灣,我們在海灣周圍建造堤防,然後逐漸抽出海水,填海開墾土地。這些填海土地我們稱為「海埔新生地polders」。一千多年前,我們開始為海埔新生地排水。今天我們仍然要繼續抽走滲透進來的水。我們的風車就是用來驅動水泵,泵出海埔新生地的水。我們現在使用蒸汽,柴油,電動泵代替,在每一個海埔區都有一排排的泵,首先從離海洋最遙遠的開始,依照次序抽水,直到最後水被泵到河流或大海。我們所有人,不論貧富,都是生活在海埔新生地。情況不是有錢人安全生活在堤防之上,貧人生活在低於海平面的新生地底層。如果堤壩和水泵失靈,我們全都淹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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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個人類歷史,人與人全都有連繫,共同生活在虛擬的海埔新生地。古代瑪雅人的海埔新生地是Yucatán大部份地區和周邊地區。當Yucatán南部的古典瑪雅崩潰時,難民可能已經到達Yucatán北部,但到不了墨西哥河谷,當然到不了佛羅里達州。今天,我們的整個世界已成為一塊海埔新生地,阿富汗和索馬里的事件甚至影響到美國人。我們確實不同於瑪雅,但不是我們喜歡的模樣:我們有更多人口,有更強大破壞力的科技,我們面臨的風險是全球性而不只是地方衰落。幸運的是,我們也不同於瑪雅人,我們知道他們的命運,他們不知道。或許我們可以學習。(完)
BW Book Wo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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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BW Book Worm » 週六 4月 11, 2009 4:23 am

这是麻省理工学院课程21W.735〈短文写作与阅读〉第十课的阅读资料。

英语原文:The Last Americans: Environmental Collapse and the End of Civilization By JARED DIAMOND ( Harper's Magazine Jun03)

最后的美洲人:环境败坏和文明终结
《Harper杂志,2003年6月)

根据英译本中译:自学书院(2009年4月)。译文以《香港共享创意》署名─非商业─相同方式共享 3.0 香港授权条款发表。

作者戴蒙教授任职于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地理及环境健康科学系。他的著作《枪,细菌,钢铁:人类社会的命运》Guns, Germs, and Steel: the Fates of Human Societies赢得1998年普利策奖。他的后续之作是《大崩坏: 人类社会的明天》Collapse: How Societies Choose to Fail or Succeed。参见译者的读书笔记。看来这篇短文是《大崩坏》第五章的前身。

(译文)

我遇到从古老土地来的旅客
他说:两条没有躯干的大石腿
站在沙漠...在旁,在沙上,
半沉没,破碎的面卧着,蹙额,
皱褶嘴唇,冷笑地命令,
诉说雕塑家曾阅解的激情
依然,烙印在这些无生命之物,
曾摆弄此物之手,滋润此物之心:
基座有如此铭言:
「吾名Ozymandias,万王之王:
唯吾伟绩,威风凛凛,继而绝望!」
别无他物。唯此衰败
庞大废墟,无边无际
平砂寂寥,无边无涯。
~雪莱〈Ozymandias〉

(译注:Ozymandias是古埃及法鲁王Ramesses the Great的别名。这首十四行诗是诗人雪莱Shelley在1817年与友人Horace Smith比赛而写。主旨是人类的傲慢。短短十四行,雪莱描述Ozymandias兴亡,也隐喻文明的兴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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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不安的史实,是如此众多的文明崩溃。但少有人,甚至所有的政治人物,认识到这些社会崩溃的主要原因,是已经破坏他们依赖的环境资源。更少人认识许多这些文明同样有急剧的下降曲线。实际上,社会消亡可能是始于达到人口,财富和权力顶峰后的十或二十年。

最近的考古发现显示,许多其他方面不一样的古代社会都有类似的崩溃过程:墨西哥Yucatán地区的玛雅社会,美国西南部的Anasazi,圣路易斯市外Cahokia小丘的建设者,北欧格陵兰的Norse,复活节岛的雕像建设者,在新月沃地的古老美索不达米亚,非洲的大津巴布韦和柬埔寨的吴哥窟。这些文明,和许多其他国家一样,屈从于环境退化和气候变化各种组合,敌人利用其产生弱点的侵略,与面临本身环境问题的邻国减少贸易。因为人口,财富,资源消耗和废物生产的高峰,同时伴随环境影响的高峰,接近影响超过资源的极限,我们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社会衰落是如此迅速紧贴社会的高峰。

这些破坏因素的组合,因防碍当权者感知或解决危机的文化态度而变得复杂。今天这是熟悉的问题。我们中有些人倾向于摒弃健康环境的重要性,或至少表明这只是我们面临许多问题其中之一,只是一个议题。这样的摒弃态度是基于以下三项危险的误解。

其中最主要的误解,是我们必须平衡环境与人的需要。这种推理是完全颠倒。人的需要和健康环境,不是反对声称必须要平衡;相反,彼此是有因果链条联系,不可分离。我们需要健康环境,因为我们需要干净的水,清新空气,木材,海洋食品,以及种植作物的土壤和阳光。我们需要自然生态系统的运作,有蚯蚓,蜜蜂,植物和微生物的原生物种,以产生和曝气我们的土壤,为我们的作物授粉,分解废物,和生产氧气。我们必须防止有毒物质在我们的水、空气和土壤积累。我们必须防止杂草,病菌,和其他害虫品种在非原居地定居,造成经济损失。我们争取健康环境最强烈的论点是自私的:我们希望据为己有,不是为了像涡形箭鱼 ,斑点猫头鹰和何毕绮玄参花这些濒危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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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流行误解,是我们可以信任科技来解决我们的问题。无论任何说得出的环境问题,也可以指出一些仍在讨论,有希望的科技解决方案。我们中有些人,有信念我们将解决对矿物燃料的依赖,发展新的科技:氢发动机,风能或太阳能。我们中有些人,有信念我们将以新的或即将开发的转基因作物解决粮食问题。我们中有些人,有信念新科技能成功清理空气,水,土壤和食品的有毒物质,又无需承担我们现在付出的可怕清理费用。

有这些信念的人认为,新科技最终将取得成功,但事实上其中一些可能成功,而其他的可能并非如此。他们认为新的科技将迅速成功,足以很快发挥很大作用,但即使抓住了所有这些重大科技变革,实际上将需要5至30年来制定和执行。最重要的是,那些有信心的人认为新科技不会造成任何新的问题。实际上,科技仅仅是增加产生变化的力量,可以是更好还更坏。我们所有目前的环境问题,是我们现有科技没有预料到的有害后果。相信科技奇迹般停止带来新的和意料之外的问题,而又同时解决以前产生的问题,这是全然没有根据。

最后的一项误解认为环保人士是传播恐慌,过度反应的极端份子;他们预测即将发生的灾难,之前已被证明是错误,将来也会证明是错误。乐观主义者说:看哪,水龙头依然出水,草地依然是绿油油,超市全是食物。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繁荣,这是我们系统运作得宜的最后证明。

世上有几十亿人为我们添烦添乱,他们没有任何清洁的水,绿草越来越少,没有满是食品的超市。要理解这几十亿人的环境问题,对我们美国人而言有什么意义,比较以下两张国家名单。先问一些象牙塔学术生态学家,他们很懂环境,但从不看报纸,在政治上也没有兴趣;请他们列出面临一些最严重环境压力,人口过多,或两者兼有问题的海外国家。生态学者会说:「不用脑子这也是显而易见。环境受压或人口过多的国家肯定包括阿富汗,孟加拉,布隆迪,海地,印尼,伊拉克,尼泊尔,巴基斯坦,菲律宾,卢旺达,所罗门群岛和索马里,还有一些其他。」然后再请教第一世界的政治家,他什么都不知道,更不关心环境和人口问题,请他列出世上最严重的麻烦地点:政府已不堪重负或已崩溃的国家,或正处于崩溃危险,或最近被内战摧毁的国家;由于这些国家的问题,也对我们这些富裕的第一世界国家造成问题,这可能是非法入境者蜂拥而来,或是要向这些国家提供外国援助,或可能决定向他们提供军事援助,以应付叛乱和恐怖分子,甚至可能(上帝保佑)遣派我们的军队。政治家会回答:「不用脑子这也是显而易见。政治麻烦点列表肯定包括阿富汗,孟加拉,布隆迪,海地,印尼,伊拉克,尼泊尔,巴基斯坦,菲律宾,卢旺达,所罗门群岛和索马里,还有一些其他。」

两份名单之间的联系是透明的。今天,正如在过去,环境受压,人口过多,或两者皆是的国家,可能在政治上受压,政府垮台。当人民绝望和营养不良,他们指责政府,认为要为未能解决他们的问题而负责。他们试图移民,不惜任何代价。他们开始内战。他们互相仇杀。他们自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所以他们成为恐怖分子,或支持或容忍恐怖主义。结果是一如在布隆迪,印尼和卢旺达已经爆发的种族灭绝,在阿富汗,印尼,尼泊尔,菲律宾,和所罗门群岛的内战;要求第一世界往阿富汗,印尼,伊拉克,菲律宾,卢旺达,所罗门群岛和索马里派遣军队;索马里的中央政府已经崩溃;在这些名单的所有国家是绝对贫困。

美国又如何?有些人可能会争辩,认为古代社会的环境崩溃,是关乎弱势,遥远又人口过多的卢旺达和环境受破坏的索马里,但提出与我们本身社会的命运有任何可能的关连岂非荒谬?毕竟,我们可以解释这些古人并不享有与环境为善的现代科技奇迹。这些古人不幸遭受气候变化的影响。他们行为愚蠢和破坏本身的环境,做出显然是愚蠢的事情,如砍伐森林,眼巴巴看着表层土壤侵蚀,在可能缺水的干旱地区建设城市。他们愚蠢的领导人没有书籍,因此无法从历史中汲取教训,又卷入破坏性的战争,没有注意家中的问题。随着社会纷纷崩溃,大量经济难民涌进资源还未崩溃的社会,迫使他们穷于应付绝望的移民。在所有这些方面,我们现代的美国人根本不同于原始古人,没有什么我们可以从中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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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部份是古玛雅文化区域。)

就是这样的争论。这根深蒂固的观点见诸我们的潜意识和公共话语,已经取得客观现实的地位。我们认为自己是不同的。事实上,当然所有这些过去的强大社会都认为他们也有其独特性,直至崩溃的一刻。要清醒头脑,就要考虑古代玛雅人的迅速衰败。他们在一千二百年前是西半球最先进的社会;就像我们现在,他们当时是处于权力和数字的高峰。最近有两本优秀书籍,David Webster的《古代玛雅的衰落The Fall of the Ancient Maya》和Richardson Gill的《玛雅大旱灾The Great Maya Droughts》,为我们把玛雅文明轨迹活生生重现。他们的研究表明,即使如玛雅(和我们)这样复杂的社会,可以因为降雨的细节,耕作方法和领导人的动机而被暗中破坏。

现在,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曾到访玛雅废墟,只需从美国直航Yucatán州首府Mérida,跳上出租汽车或面包车,在铺平道路走上一小时。大多数玛雅遗址有伟大的寺庙和古迹,都是被丛林(季节性热带雨林)包围,远离当前人类住区,是「纯粹」的考古遗址,即是无人居住,没有像其他许多古老城市一样被后来的建筑遮掩,例如Aztec的首都Tenochtitlán(现在埋没在当代墨西哥城之下)和罗马。

现在只有少数人在那里生活,其中一个原因是玛雅家园对打算务农的人构成严重的环境挑战。尽管从五至十月的雨季有点儿不可预测,一至四月是旱季。事实上,如果只集中于干旱的月份,Yucatán可以说是「季节性沙漠」。

从农民的角度来看,问题复杂是因为Yucatán南部地区雨量最多,但也是地下水位之上海拔最高。Yucatán大多是岩溶:多孔,海绵状,石灰岩地形,雨水直接进入地面,留下很少或根本没有地表水。玛雅人在北部低海拔地区利用汇洞(cenotes)取得地下水,低沿海地区没有汇洞,可以打井75英尺取水。然而,大多数玛雅人生活在南方。他们如何解决用水问题?

科技提供答案。玛雅人在凹陷的底部抹灰,堵塞海岬的漏水溶岩,建造水库收集雨水,储存用于旱季。例如,玛雅Tikal城的各水塘,储水可供约一万人使用十八个月。如干旱持续时间比这较长,Tikal的民就麻烦了。

玛雅农民主要种植玉米;从古玛雅骸骨的同位素分析,可以推断这构成食物百分之七十左右的惊人比例。他们的玉米种植方法,是改良的焚林开垦刀耕火种方法:清除森林,在空地种植作物几年,直至土壤耗尽,然后弃置十五至二十年,直到再生野生植被恢复土壤的肥力。因为在任何特定时间内,轮歇农业系统的大部分土地都是休耕,只可以支持少量人口密度。因此,考古从农户石头基底数量推算,出乎意料之外发现古代玛雅人口密度往往远高于没有改良的轮垦农业可以支持的数目:通常每平方英里有250至750人。玛雅要维持这些高密度人口,可能采取一些手段,例如缩短休耕期和翻耕土壤以恢复土壤肥力,或完全省略休耕期,每年种植作物,或在特别潮湿的地区每年种植两次。

社会分层的社会,包括我们的社会,有生产粮食的农民,也有不生产食物的官僚和士兵,实际上是农民的寄生虫。农民必须生产足够粮食,不仅满足自己的需要,还要养活其他人。养活不从事生产消费者的数目,取决于社会的农业生产力。今天美国的农业高效,农民只占人口百分之二,每名农民平均可以养活129人。古埃及农业的效率足够让埃及农民生产本身和家庭粮食需要的五倍。但是,玛雅农民只可以生产本人和家属需要的两倍。

玛雅社会有百分之八十是农民。由于农业的一些限制,他们无法支持许多非农民,生产的蛋白质很少,因为玉米的蛋白质含量远远低于小麦,也因为玛雅人饲养为数不多的食用动物(火鸡,鸭,狗),没有我们的牛和羊这些大型动物。他们很少以梯田或灌溉来增加产量。在玛雅地区的潮湿气候,玉米储存一年就腐烂,使玛雅人无法在丰年积累玉米来渡过长期干旱。旧世界人民有马,牛,驴和骆驼;玛雅人没有动物提供运输。事实上,玛雅人不仅缺乏驮兽和动物拉犁,也没有金属工具,轮毂和船帆。所有那些伟大的玛雅庙宇,都只是用石头,木制工具和人力建造,所有陆路运输都是靠人力搬运。粮食供应和粮食运输这些限制,可部分解释为什么玛雅社会政治上保持小王国组织,彼此永远处于战争状态,没有成为统一帝国,一如墨西哥河谷的阿兹特克帝国Aztec(靠农业高度生产养活)或安第斯山脉的印加帝国Inca(倚靠美洲驼马运来不同作物)。玛雅军队规模很小,无法远距离长期征战。典型的玛雅王国人口只有五万人,国土只在国王宫殿步行两三天的半径范围。在一些玛雅王国庙宇的屋顶,可以看到其他王国寺庙的屋顶。

国王本人打理庙宇,既是神职人员也是政治领袖。他的责任是祈求神灵,执行天文和历法仪式,以确保农业所系的及时降雨,从而带来繁荣。国王声称有超自然力量来提供这些好东西,因为他声言和神灵有家族关系。当然,如果他不能满足他吹嘘能够提供的降雨和繁荣,令臣民失望,他就要承受风险。

以上是古典玛雅社会的基本轮廓,虽然有这些局限,玛雅社会维持长达五百多年。事实上,玛雅人自己认为是持续了更长的时间。他们著名的长计历其起始日期(类似我们历法的公元一年一月一日)是公元前3114年8月11日,回溯到文字以前的远古。玛雅文明区最早期的实物证据,是出现在公元前1400年的村民和陶器形式,公元前约500年已有大量建筑,公元前400年有文字。玛雅历史的所谓古典时期约在公元250年,有证据显示当时有第一代的国王和朝代出现。从那时起,玛雅人口几乎以倍数增加,在公元八世纪达到最高峰。八世纪末期建成最大的纪念碑。一个复杂社会的所有指标在九世纪开始衰落,在任何纪念碑的最后日期是公元909年。玛雅人口和建筑的败落被称为古典玛雅崩溃。

发生了什么事?让我们更详细考虑世界著名的科潘城Copan,其遗址位于洪都拉斯西部。科潘地区最肥沃的土壤,是河谷流域的五小块平地,总面积只有一平方英里;五块平地最大的一块被称为科潘口袋,面积半平方英里。科潘附近的大部分土地是陡峭山势,土地贫瘠。如今,谷底玉米田的产量是山坡种植的两、三倍,山坡侵蚀快速,耕种十年之内就失去大部分生产力。

从家庭的遗址数目判断,科潘河谷人口在五世纪急剧增长,高峰期在公元750至900年间,估计约有二万七千人。公元650年开始大规模建造歌颂国王的皇家纪念碑。公元700年之后,国王以外的贵族也开始建造自己的宫殿,增加了农民的负担,农民已经要负担国王和皇室。科潘最后的大型建筑约在公元800年完成:一座未完工的祭坛可能刻着一位国王的名字,这最后日期是公元822年。

考古调查说明科潘河谷不同类型的栖息地是被有序占用。第一个种植地区是科潘口袋的河边低地,其次是其他四块河边低地。在人口增长期间,山上仍无人居住。因此,要养活增加的人口,必然是河边低地要加紧生产:可能是缩短休耕期和双季种植。到了公元500年,开始有人移居山坡,但为时不久。在山区居住的科潘人口,最高峰是在575年,然后下降,人口再度集中在河边低地的口袋。

为何人口从山上再移居河边?从谷底的建筑地基开挖,可以知道在八世纪已被沉积物覆盖,即是说山坡侵蚀,营养成份可能流失。酸性土壤流入山谷,可能减少农业产量。山坡侵蚀的原因显而易见:以前覆盖和保护土地的森林被砍伐。花粉样本测定年代表明,覆盖原来山头的松树林最终被全部清除,用作燃料。除了造成山谷泥沙淤积和剥夺山谷居民的木材供应,砍伐森林可能已经开始造成谷底的「人为干旱」,因为森林在水循环中发挥重大作用,这样大规模的森林砍伐往往导致降雨减少。

科潘遗址发现数以百计的骨骼,研究指出有疾病和营养不良的迹象,如骨骼多孔、牙齿有应力线。这些骨骼迹象表明,科潘居民的健康从公元650至850年间恶化 ,精英和平民同一命运,但平民的健康状况更差。

记得山丘被占领时,科潘人口增长迅速。随后放弃了所有丘陵居地,这意味着以前靠山养活的额外人口要依赖山谷底部,越来越多人争夺在这一平方英里河边低地种植的粮食。这会导致农民动武争夺最好的土地或是任何土地,正如当代卢旺达。因为国王未能兑现自己的降雨和繁荣诺言,他会成为农业失收的替罪羔羊。这解释了为何最后国王的记录是在公元822年,皇宫在公元850年被烧毁 。

玛雅人利用黑曜石制造石器工具,从可测定年代的黑曜石件指出,科潘总人口减少的走势,比国王和贵族剧减来得缓慢。公元950年人口估计仍然有一万五千人左右,是高峰人口二万七千人的百分之五十五。人口继续减少,直至公元1235年没有迹象显示有人在科潘山谷。森林树木的花粉重新出现,是山谷空无一人的独立证据。

我刚才描述的玛雅人历史,尤其是科潘的历史,说明为什么我们谈论「玛雅崩溃」。但这故事变得复杂,至少有五个原因。随了大规模的古典时期崩溃,至少还有两次在古典时期之前的较小规模崩溃,大概在公元150年和600年,古典时期之后也有。古典时期崩溃显然不是荡然无存,因为百千计的玛雅人在供水稳定的地区活下来,还抵抗西班牙人。在某些情况下,人口崩溃(从房屋遗址和黑曜石工具数量计算所得)是远低于长计历法的数量。许多城市的明显崩溃,只不过是「权力循环」,即是某些城市变得更加强大,牺牲了邻近城市,然后衰落或被邻居征服,而总人口没有改变。最后,玛雅地区不同部份的城市各有盛衰的轨迹。

一些考古学家专注于这些并发症,不想承认有古典玛雅崩溃。但这忽略了需要解释的明显事实:在公元800年后,玛雅人口有90至99%不见了,王权制度,长计历法和其他复杂的政治和文化制度都不见了。要理解这些事物不见踪影,先要了解战争和旱灾的作用。

长久以来,考古学家认为古代玛雅人是温纯,和平的人民。现在我们知道玛雅战争激烈,长期和无法分出胜负,因为任何玛雅王国都受制于粮食供应和运输,不可能团结整个区域成为单一帝国。考古记录表明,接近古典崩溃时期时,战争变得将更激烈和频繁。这些证据来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多项发现:考古在许多玛雅遗址附近发掘出大规模的防御工事,生动描绘战争和俘虏的石碑,以及1946年在Bonampak发现著名的壁画;解读玛雅写作,其中大部分证明是皇家碑文吹嘘征服。玛雅国王彼此战斗、捕捉和酷刑对待;一位不幸的失败科潘国王,名字是我们难忘的国王18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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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雅战事记载着不同形式的暴力:王国之间的战争;一国之内的城市争取分离而反抗首都;为篡夺王位而起的内战频繁。纪念碑有说明或描绘所有这些事件,因为这涉及国王和贵族。不被视为有价值的描述,但很可能更加频繁,是平民为争夺土地而打架,因为人口过多,但土地稀缺。

要理解所有这些崩溃的另一重要现象是一再发生的旱灾,气象学家从湖泊蒸发搜集保存在湖泊沉积物作为推断的证据,Gill在《玛雅大旱灾》总结。玛雅文明崛起,可能得助于公元前约250年开始的雨季,直至公元125年后的短暂旱灾,这在某些地点导致古典时期之前的小规模崩溃。其后雨季恢复,古典时期的玛雅城市开始建造,约在公元600年因另一次旱灾曾短暂中断,这次旱情吻合Tikal和其他一些地点的衰败。最后,公元750开始七千以来最严重的旱灾,在公元800年情况最为严重,很有理由相信这导致古典时期崩溃。

在古典崩溃时期,南部高原受影响最为严重,可能因为以上提到的两个原因:人口最密集,缺水问题最严重,因为天然井或人工井位置远远高于地下水位,都不能提供水源。在古典崩溃时期,南部高地人口损失超过百分之九十九。当Cortés和他的西班牙军队在1524年和1525年通过以前有数以百万计玛雅人居住的地区,他几乎饿死,因为他只遇到少数村民可以购买玉米。西班牙人过路离开古典时期的庞大城市Tikal和Palenque仅仅只有几英里,但他们听不到或看不见。

我们可以确定古典玛雅崩溃越来越熟悉的线索。一项是人口增长超过了现有资源:马尔萨斯Malthus在1798年预见的困境。Webster在《古代玛雅人的衰落》The Fall of the Ancient Maya,指出:「过多农民在过多土地种植过多作物。」人口不断增加,而该区的可用耕地相反正在减少,因为森林砍伐和坡地侵蚀的影响。

下一项线索,是越来越多的人争夺越来越少的资源而战斗增加。玛雅人的战斗已经很普遍,但是在崩溃前达到高峰。考虑到至少有五百万人,大多数是农民,塞进面积小于科罗拉多州的土地,这是不足为奇的。现代的曼哈顿居民可能不认为这是拥挤,以古代农业社会的标准而言,这是高人口。

把诸多事项引爆的是前所未见最严重的旱灾,虽然这不是玛雅人经历的第一次旱灾。以往有旱灾时,玛雅地区仍然有无人居住的地方,旱灾或沙尘暴地区的居民可以迁移,拯救自己。但是到了古典崩溃时期,附近已经没有可用的空置土地,以便重新开始,少数有可靠供水的地区无法再承担整体人口。

最后的线索是政治。为何国王和贵族没有认识和解决这些问题?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的注意力明显集中在短期不断残民自肥,发动战争,设置纪念碑,互相竞争,并向农民榨取足够粮食来支持所有这些活动。如同人类历史的大多数领导人,即使玛雅国王和贵族认识到有问题,也没有闲暇集中于长期问题。

那么这些线索放在今天又如何?美国也是身处权力巅峰,也遇上许多环境问题。我们大多数人已经意识到更拥挤和更多压力。大多数人生活在美国城市的居民,都遇上通勤延误,因为人和汽车增加的速度超过高速公路车道。我知道很多人对世界人口问题有抽象的怀疑,但他们几乎都抱怨拥挤,空间问题,以及个人经历的交通经验。

美国许多地方面临严重问题,个别地方限制用水(特别是南加州,亚利桑那州,Everglades,以及东北部);伐木和森林管理做法在西部山脉之间弄成森林火灾;北部大平原因为盐碱,干旱和气候变做成农田损失。我们中许多人经常遇到空气质量的问题,一些也经历水质和味道的问题。我们正在失去具经济价值的天然资源。我们已经失去美国的铁刀木,大浅滩的鳕渔业和蒙特里的沙丁鱼渔业;我们正在失去箭鱼、金枪鱼、切萨皮克湾的牡蛎和榆树;我们正在失去表土。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我们所有人都在经历国家依赖进口能源的个人后果,影响不仅是提高汽油价格,国民经济也因而收缩,这是我们依赖石油而产生政治问题的部份后果。在许多地方清理有毒物质,我们要背负昂贵成本,最臭名昭著是蒙大拿州附近的矿场,赫德逊河,切萨皮克湾。我们还面临清除数百种引进害虫的昂贵问题,包括斑马贻贝,地中海果蝇,亚洲长角甲虫,水葫芦,斑点矢车菊;这些现在影响我们的农业,森林,河流和牧场。

这些特殊的环境问题以及其他许多问题,做成的资源损失,清理和修复费用,以及寻找损失资源替代品的成本是极其昂贵:这里十亿美元,那里百亿,数十又数十件个案。有些问题,尤其是空气质量和有毒物质,医疗费用也确实庞大,无论是以美元或生活质量损失的年份计算。即使不提国外传入的环境问题成本,例如所导致的军事行动,本土环境问题的成本已经占我们的国民生产总值颇大部份。我们的未来,即使是最温和的坏情况今后也会是渐进的经济衰退,犹如昔日的罗马和大英帝国。如果你没有注意到,其实我们的经济衰退已经展开。只要看看我们国家的债务, 每年政府预算的赤字,失业统计,以及你的投资和养老基金价值。

美国的环境问题,相比世界其他地区还算是温和。但遥远国家环境破坏和人口过多,现在也是我们的问题。谈到全球化,我们的惯性思维是富裕,先进的第一世界把好东西,如互联网和可口可乐,输送划贫困落后的第三世界。然而,全球化无非是改善全球通讯和交通,可以双向输送很多东西,不仅限于从第一世界向第三世界输送好东西。第三世界可以有意或无意向我们送出坏东西:恐怖分子;不经意的跨洲飞机乘客带来疾病,如艾滋病,非典,霍乱以及西尼罗热;不可阻挡的合法和非法移民,经由船只,卡车,火车,飞机,步行来到;以及其他第三世界问题的后果。美国已不再是1930年代孤立的美国堡垒;相反,我们与海外国家是不可逆转的紧密相连。美国是世界领先的进口国,也是世界领先的出口国。我们的社会早已选择与世界其他地区紧密连系。

这就是为什么世界任何地方的政治稳定也影响我们,我们的贸易路线,以及我们的海外市场和供应商。我们非常依赖世界其他地区;如果十年前你请政治家列出一些遥远,贫穷和弱势的国家,在地缘政治方面与美国利益最没有关系,名单可能从阿富汗和索马里开始;然而,这些国家后来被认为是重要的,足以令我们派遣美国军队。玛雅的「全球化」只限于在Yucatán:南部的玛雅人影响北部玛雅人,也可能对墨西哥河谷有一定的影响,但他们与索马里没有接触。这是因为玛雅运输缓慢,短距离,步行或是独木舟,货运能力低。今天,我们的交通更快速,货运能力更高。玛雅人生活在全球化的Yucatán;我们生活在全球化的世界。

直截了当地表示这一切,似乎只是简单推理;我们必须自问:为什么当今的当权者得不到这些讯息?为什么玛雅,Anasazi和其他社会的领导人没有认识和解决本身的问题?玛雅人看着伐木者清除科潘山上最后的松树林时,他们在想什么?「过去」确实是「现在」的有用指南。过去的社会在问题发生前没有预见,或是没有察觉已然发生的问题,或是没有尝试解决问题,所有这些至少有十几个原因。今天可以见到这十几个原因依然运作。我只提出其中三个。

首先,很难理解量化计算有上下波动的缓慢趋势,如季节性温度,年降雨量或经济指标。玛雅人就是这样没有理解旱灾已然来到,直到为时已晚,因为Yucatán的每年雨量,相差可达七倍。自然波动也解释为何只是在过去几年气象学家才相信气候变化的现实,以及为何我们的总统仍然不相信,认为我们需要更多的研究来测试。

第二,理解到有问题,当权者可能不试图解决,因为他们的短期利益和我们其他人的共同利益之间有冲突。抽取这里的石油,砍伐那些树木,捕捞这些鱼类,受益的可能是精英份子,为他们带来金钱或声望,但长远来看对社会整体可能是坏事(包括精英份子的子女)。玛雅国王念念不忘他们即时的威望(需要更多和更大的寺庙)和他们未来战争的成功(需要更多的追随者),而不是平民或下一代的幸福。当今社会最有决策权力的人,他们的赚钱活动可能对整个社会和自己的子女是坏事;这些决策者包括安然Enron公司高管,许多土地开发商,和主张富人减税的人。

最后,我们很难承认与价值观有强烈冲突的政策智慧。例如,美国人深信个人自由和不信任大政府,在某些情况下和某些程度,这是有意义的。但这也让我们很难接受大政府的合法作用,以确保每个人争取本身土地最大价值的自由,不会减少所有美国人集体土地的价值。

不是所有社会作出致命的错误。世上有些社会几千年来开发,没有任何崩溃,如爪哇,汤加和日本(直到1945年)。今天,德国和日本成功管理森林,面积在扩大而不是缩小。阿拉斯加的鲑鱼渔业和澳洲龙虾渔业正在可持续的管理。多米尼加共和国不是富裕国家,但已预留了全面的保护区系统,包括该国大部分自然栖息地。

要解释为什么一些社会取得良好的环保意识而其他国家没有,是否有任何秘密?当然,答案的部分是取决个别领导人的智慧(或没有智慧)。但是,部分也取决于社会是否是有组织,以尽量减少决策精英和群众之间必然的利益冲突。鉴于我们社会的组织,安然Enron,泰科Tyco和亚特尔菲Adelphi的管理高层正确计算,抢掠公司钱柜最能促进他们本身的利益,也很可能带同大部分赃物逃逃脱。社会尽量减少这种利益冲突的很好例子是荷兰,荷兰公民可能有世上最高水平的环保意识,有最多环保组织成员。我从不明白为何如此,直到在最近访问荷兰,与三位荷兰朋友驾车出游郊区时我提出这问题。

他们说:只需看看你的周围。你看到所有这一切农田位于海平面以下。荷兰总面积有五分之一低于海平面,最低处是22英尺,因为这以前是浅海湾,我们在海湾周围建造堤防,然后逐渐抽出海水,填海开垦土地。这些填海土地我们称为「海埔新生地polders」。一千多年前,我们开始为海埔新生地排水。今天我们仍然要继续抽走渗透进来的水。我们的风车就是用来驱动水泵,泵出海埔新生地的水。我们现在使用蒸汽,柴油,电动泵代替,在每一个海埔区都有一排排的泵,首先从离海洋最遥远的开始,依照次序抽水,直到最后水被泵到河流或大海。我们所有人,不论贫富,都是生活在海埔新生地。情况不是有钱人安全生活在堤防之上,贫人生活在低于海平面的新生地底层。如果堤坝和水泵失灵,我们全都淹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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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人类历史,人与人全都有连系,共同生活在虚拟的海埔新生地。古代玛雅人的海埔新生地是Yucatán大部份地区和周边地区。当Yucatán南部的古典玛雅崩溃时,难民可能已经到达Yucatán北部,但到不了墨西哥河谷,当然到不了佛罗里达州。今天,我们的整个世界已成为一块海埔新生地,阿富汗和索马里的事件甚至影响到美国人。我们确实不同于玛雅,但不是我们喜欢的模样:我们有更多人口,有更强大破坏力的科技,我们面临的风险是全球性而不只是地方衰落。幸运的是,我们也不同于玛雅人,我们知道他们的命运,他们不知道。或许我们可以学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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