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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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BW Book Worm » 週四 12月 14, 2006 4:08 am

公共政策

政策科学(厦门大学精品课程)

陳恆鈞,劉邵祥:由政策選擇觀點談政策變遷

公共政策研究基本问题探讨

公共利益辨析与行政法政策学(杨建顺)

“公共利益”是什么?社会功利主义的定义及其宪法上的局限性(张千帆)

论行政中立——从美国行政法看行政公正的制度保障(张千帆)

民意與公共政策: 表達方式的釐清與因果關係的探究(余致力)
简体转录

公民参与━公共政策的基石(闫娟)

公共事物的制度基础(毛寿龙)

政策失败原因的综合探析(李成贵)
正體轉錄

彭渰雯:基層員警取締性交易的執行研究:批判性詮釋途徑之應用(公共行政學報第二十八期 )2008年9月
本文以基層員警取締性交易的執行過程和結果為例,探討「政策執行」對性交易這樣的爭議型政策的意涵。既有的許多執行研究早已指出,一個沒有社會共識的政策很難「有效執行」,然而絕大多數的政策是不可能等待「社會共識」的。那麼,這些在決策階段沒有被「化解」的政策爭議,到了執行階段,會被執行者如何詮釋?對執行過程造成什麼影響?「執行無效」或「執行不力」的意義是什麼?對於政策標的團體又有什麼影響?此為本文主要發問。

政策弔詭:政治決策的藝術(朱道凱譯,群學出版有限公司,2007年)Policy Paradox: The Art of Political Decision Making by Deborah Stone(賴沅暉)公共行政學報‧ 第二十五期〈專書評論〉
賴沅暉評Deborah Stone新作,足足有十二頁。看不到原書,這篇相當詳盡的導讀也很有參考價值。
最後由 BW Book Worm 於 週二 6月 30, 2009 12:29 am 編輯,總共編輯了 5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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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BW Book Worm » 週二 4月 01, 2008 5:5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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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語原文:THE CASE OF THE UNRETURNED CAFETERIA TRAYS by Lloyd S. Etheredge

不收拾托盤的案例

翻譯:自學書院根據創作共享之署名─不作改動─不作商業用途條款發表。譯文沒有包括腳註和參考文獻目錄,這部份請參見原文。

譯註:一篇失傳已久的入門文章。作者是麻省理工學院政治科學系的教授。1970年代,美國政治科學協會發行一系列的的教學參考資料,其中一份是Lloyd S. Etheredge撰寫的案例。以學校飯堂用餐後學生沒有自動收拾托盤的小故事為引子,提出多個備取方案,讓學生解讀不同的動機,從而了解公共政策行動的成本和利益,學會政策干預與理論其實關連不大,因為我們不是很清楚問題背後的複雜性,作出決策時往往只是理論性,以為意識形態加上政治就可以得出有邏輯的理論。我們試圖推行政策時,有時部份行得通,然後我們又試試其他…。可能在多番嘗試後,我們最終走出一條路。要明白社會科學程政治的互動,才可以了解到政策干預的複雜性。

這篇1976年的經典教案,麻省理工學院也是近年才重新發掘作為教材。中文網未見介紹,也沒有譯本。這份譯文夾雜參考資料的連結。

(參考資料) 論心態史的歷史解釋︰以布洛克《國王神蹟》為中心探討(潘宗億)
(參考資料) 《人人有怪癖》導讀(這篇導讀相當詳盡介紹我們的精神「弱點」。)

(正文)

引言
有人希望「更好了解人」,將會消滅世上壓制和不人道的事物以及許多社會問題:學業成績不好、吸毒、酒後駕車、酗酒問題、犯罪問題、精神病、性別歧視、種族歧視、工業污染、戰爭…這只是我們希望藉著「更好了解人」能夠解決的部份問題。要做到,我們必須把社會科學的知識,為我們社會的組織和行為打造更好的實際方案。

我選擇一個簡單問題來分析,一個中學的案例。學生很容易認同這問題:我們都唸過中學,而大多數學校的飯堂似乎都有問題。稍作修改,以下的分析亦都適用於許多社會問題。這樣的想法是有用的:一個較為人道的社會只不過是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找出較為人道和有效方法的總和。或許我們可以退一步想想如何設計制度和創建實踐方法以達致這目的。

十年前,我是就讀中學的學生會主席,面對一個至今我依然覺得困惑的人類動機的難題。當時我不知道如何處理;其後我學懂多一些人類行為的複雜性,以不同理論和分析觀念來分析,我依然不敢肯定這問題的原因。作為一個社會科學家,我也不能肯定可以提出什麼建議。

情況是如此的:學校有約2,200名學生,分六次集體用餐;少數學生在用餐後都沒有收拾,沒有把餐具和托盤拿到洗碗房,餐桌也堆滿廢物。校長召見我,說每天飯堂員工要花幾小時清理。員工很憤怒,要求校長改善,校長要求學生會改善。

我們面對的迷團:這些行為有什麼成因?如何解決問題?我打算引用一些社會科學的理論來解答問題,但沒有提出最終方案,這是將來研究的課題。

I. 控制論模式
控制論模式假設人是追求目標的動物,根據環境的資訊回饋指導行為。「回饋」的意念可以用雷達導向飛彈射向飛機的例子說明:飛機改變航道,導彈根據從飛機反射的雷達脈衝糾正方向,直至擊中目標。

當然可以想像人們是想達成不同的目標。為了簡單表述(也因為控制論是有這樣的假設),假設人們是願意行為得到人家贊賞(例如收拾托盤),除非回饋出了毛病。

1. 不知道有期望
控制論提出的第一個解釋,是人們不知道別人對他們的期望,因為沒有人告訴他們,例如學生應要把托盤拿到洗碗房。如果學生知道有這樣的要求,就會配合校方。問題只是因為沒有回饋。

2. 「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麼」(不知道後果)
控制論提出的第二個相關的解釋,學生不把托盤拿到洗碗房,是因為不知道他們行為的後果(髒盆子堆在桌上,飯堂員工多了額外工作)。如果這說法正確,問題可以用另一個政策方案解決:例如安排學生參觀飯堂的混亂,請飯堂經理向全校講述情況。

我把這見解稱為「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麼」,是這句話使我們想起耶穌被釘十字架上時的最後一句話:「父啊!寬恕他們吧!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麼。」控制論是頗為「寬恕」的理解,不是要追咎個人,而是人們所處環境的資訊回饋體制有問題。

我們的學生會同意這個控制論模式。我們不相信第一項假設,以為學生不知道校方的期望。我們「希望」一旦學生知道行為的後果,大多數學生會把托盤拿到洗碗房。我強調這是我們的「希望」,因為我們不能確定更好的回饋可以解決問題。我們的勸說,部份是政治性:我們不想成為校方的「馬屁精」,也不想監督學生;但如果要和校方保持良好關係,我們必需回應校長。控制論模式是我們應付所面對壓力的有創新性的妥協。我們看來有所行動,又不用參與壓制。當時我們年紀少,有理想,對壓制有美學上的抗拒。

值得一提的是,控制論和政治的自由觀念有共鳴,例如相信人們受教育就會行規步距。我以為科學家和教師都認同這說法,以解釋他們工作的價值:他們隱隱然暗喻(正如我寫這篇文章的心態),如果人們對社會環境有較精密的地圖,如果人們知道什麼成因為導致什麼後果,長期而言他們的行為會較為合符人情。

你可以猜到,校長對我們的控制論建議不以為然。他基本上是「社會學習」理論家(我當時是憑直覺以為如此,不是我讀過實驗性的文獻)。以下介紹這項強化行為的模式。

II. 社會學習
「社會學習」模式假設人是追求快樂,尋求獎勵,避開懲罰。行為是人們在面對情況時預期的獎與罰;這預期是源於人們多年的強化經驗(得到獎勵的行為持續,受到懲罰的行為減少)。在動物實驗中,一般是以食物為獎勵,電激是懲罰。處理常人的行為,決定什麼是獎勵和懲罰較為複雜得多。一般認為金錢、讚賞、社會認同是獎勵,而經濟成本或他人的批評是懲罰。這模式提出多項解釋:

3. 過於自由的子女
不收拾托盤的學生來自凡事都有獎勵的家庭,不論他們是否有做家務。他們被竉慣了,也被竉壞了,沒有被正當薰陶。

4. 對我有什麼好處?(或)做好事沒好處
與前一項假定緊密關連的是,不收拾托盤的學生認為把托盤拿到洗碗房只有成本,沒有好處。(要走到洗碗房,可能要排隊一兩分鐘)。哲人認為美德本身就是獎勵,但這些人不會上當,認為美德的報酬應該是多於美德本身的獎勵。

校長是相當的社會學習理論家,決定解決問題的方法是增加犯錯者的成本。他採取了「隨機恐懼」的方法,派教師監視飯堂。教師很不高興用餐時要留在吵鬧的學生飯堂,毫不含糊告訴學生不收拾托盤為社會不容。除了批評,重犯的要面對中學慣見的紀律處分(留堂、暫時停學,見家長等等)

這方法改善了送回托盤的情況,但是有成本。成本就是教師的不滿和飯堂的警察國家氣氛。從校長的角度看,最大的好處是政治性和象徵性:飯堂職工認為他堅定,盡了力。他這看來是堅定的行為,使到職工較為願意收拾餘下的盤子。

如果說強化行為理論家都同意校長的行為,這是不公平的。強化行為的理論研究一般都以為獎勵比懲罰更為有效去改變行為。但即使校長知道,他也是用懲罰手段,因為他沒有什麼獎勵可以提出來:沒有錢獎賞學生,父母不會接受好學生可以早退或打分較高。即使到了今天,我還想不到中學校長可以給出學生想要的獎勵:我的同學不會欣賞校長站在洗碗房,嘉獎同學收拾托盤。

校長選擇壓制,可能只是因為他沒有獎勵可以拿出來。事實上,我認為他選擇壓制,是因為他憤怒,是因為他「覺得」壓制比獎勵更能帶來改變。(有些實驗證明利用壓制以達致改變,是主動者「覺得」比利用獎勵達致同一後果的更有權力。)校長跟許多人一樣相信棍子比紅蘿蔔更有效。

我應多說一點:校長是保守派,可能認為有「對社會的道德責任」糾正他感受到的「對我有什麼好處?」態度。保守派和道德主義者一般傾向壓制。像校長一樣的社會學習家可能更為重視不收拾托盤,認為這樣的態度不及時遏制,可能持續終生。有趣的是,經濟學的基礎就是假設追求快樂的人們計算「對我有什麼好處?」。經濟學家可能提出一個簡潔又簡單的市場機制解決辦法;只需收取學生托盤押金25美仙,把托盤拿到洗碗房才可以取回。不收拾就損失押金──其他的學生創業家就會乘時而起,收集托盤換取金錢。

我不能肯定即使校長有想過這樣的市場機制,他是否認為有吸引力。我提到他認為這是道德問題,對其他人的道德責任。我以為他不會願意設立一套計劃讓人們以為有錢就可以忘掉道德責任。

5. 小圈子獎勵(一丘之貉)
社會學習理論強調要查看個人所從屬的小圈子。我們的研究假設有些朋輩小圈子是獎勵不收拾托盤(例如看來是硬漢、有勇氣、獨立特行)。這個「參考小圈子」的概念尤其有趣,因為這暗示個人是相當的與校方的直接影響隔離,也暗示校方認為是懲罰(例如留堂),參考小圈子卻認為是獎勵,榮譽黴章,受到朋輩的尊重和認同。或許打散這些小圈子(不同的上飯堂時間)可能奏效,或是透過學生會施加壓力。

III. 心理分析理論
控制論和社會學習角度都是相當有條理的假設,似乎是源於對人類行為的影像。心理分析模式不是如此。應用於某一特別情景時,許多心理分析模式的唯一共通點傾向於強調非意識的動力以及一套專門術語詞彙。以下的心理分析理論分為三類:強調個人特性的傳統理論,強調小圈子與個人關係的傳統理論,以及發展理論。

A. 強調個人特性的傳統理論
6. 虐待狂(性興奮)
可以說那些不收拾托盤的人是虐待狂,即是他們從侵略性行為中追求和得到一種反常的性興奮。假設侵略性行為的對象是校方,不收拾托盤就像是欺負困在籠中的動物:校長可以向全校廣播不滿意這情況,但他的憤怒或挫折只會助長虐待狂不收拾托盤。可能他最好把這些違紀學生趕出校。

7. 被虐狂(請求懲罰)
從心理分析角度看人的形象,可以得出相反的解讀:那些不收拾托盤的學生可能是潛意識「要求」被懲罰,因此行為逾軌。依佛洛伊德的說法,這是被虐狂,為了刺激他人懲罰,所作所為是違背本身的利益,破壞真實世界提供的前景,也可能毀滅本身在現實世界的存在。另一位心理分析家如是說:想被強姦、懲罰、鞭打或吞食的潛意識,可能和叛逆性格有關。

這樣的解讀似乎類似心理分析的概念,認為犯罪的動機可能是存在的罪惡感,祈求被處罰。這種人不但從他人的批評得到舒緩和快感,他們的行為也涉及利用外部世界來完成自我貶抑。忽視這種行為可能是有效的──被虐狂會從其他地方尋求懲罰。(但是,拒絕懲罰可能令到被虐狂覺得不收拾托盤特別得到滿足。有一個老笑話:被虐狂說:打我!虐待狂說:不!)

8. 自戀滿足(尋求他人注意)
當然也可能與挑釁和虐待狂全然沒有關係。我們都聽過父母埋怨孩子行為不當或撒嬌,只是要吸引父母注意。這案例也可能是如此:希望從身邊的環境得到承認,但沒有其他方法;孤獨的或精神困擾的人可能做出越軌行為,起碼可以和他人有一些人際關係。解決辦法可能是從另方面注意和承認對方。

9. 心有所屬
心理分析家可能認為美國青少年的流行音樂(樂與怒及其後),以精力、張力(可能是音量)和主題等外部形式來發洩聽眾的內心情緒,可能有助於應付成長的張力。從這角度看,高中學生可能只是心有所屬:內心情緒充滿著男女關係、白日夢、緊張、這個周末要做什麼。這種深度心理與學校無關,只是神遊太虛。只需稍為提點要回到現實。

10. 與父母認同不足
在心理分析的理論中,與父母認同是良知的形成。沒有收拾托盤的學生可能是沒有良知;換句話說,他們可能有反社會的傾向,或只是不懂得如何自處。與父母認同不足,可以說是伴同上述「做好事沒好處」的社會學習理論。不同之處是成因:與父母認同不足,而不是放縱教養。可能需要輔導,但沒有證明輔導對反社會傾向有幫助。

11. 認同不負責任的父母
認同不足,不能預測不收拾托盤。這可能是由於與學生同性別的父或母(兒童時期孩子最認同的那一位),沒有為本身的行為負責任,或是殘酷、嚴厲,沒有做人的宗旨,自私自利。這個和第10項的理論揭示:長期而言,學校體系要誘導父母改變養兒育女的方法。

B. 強調小圈子與個人關係的傳統理論
12. 我們對付他們(圈內團結,因為排斥外敵──待罪羔羊──而得到支持)
心理分析理論中,人腦海能量的傳統模式設定每個人都有固定數量的侵略性、慾望能量。這些能量被認為是「封存」著,不會增多減少。個人的性格結構,是要看他如何分配和組織這些能量。例如,他可能以直接行動表達;可能用上部份能量把其餘的能量或衝動蓋住(抑壓);可能較溫和表達一些能量(昇華),或是通過以其他人與物代替原來目標來表達(轉移/移情)。

佛洛伊德在分析組群的心靈經濟學/精神統御法時,提出未被混雜的組群的士氣、凝聚和忠誠,其支持是來自組群成員向外部組群發洩積累的侵略能量。換句話說,組群成員彼此之間的愛護變得更為純潔,因為他們的侵略性能量槍口對外;而對外部組群愛護之情全收回來投向組群中人。佛洛伊德是這樣說:

「使徒保羅定論人與人之間的兼愛,是他的教徒社區的基礎,這一來無可避免的結果就是耶教極度不容忍教外人。」

以近代的納粹德國為例,有人提出德國這國家士氣高揚和團結,是以猶太人作為代罪羔羊來維繫,發明一個共同敵人來團結德國人。以冷戰時代為背景的科幻小說,一個常見的主題就是外太空敵人化解了慣見的政治爭執,所有國家團結起來對付共同的外星敵人。這樣的動力也見諸高中學生,只是形式較為淡化:沒有什麼比校隊在足球場或籃球場上打敗對手更能提高學生的士氣和精神。

這一個理論假設圈內的團結維持著對圈外的侵略,意味著那些不收拾托盤的學生是緊密好友。他們賴以維繫團結的就是對外的侵略性。

如果這樣的「我們對付他們」動力可以解釋不收拾托盤的行為,最明顯的政策建議就會是類似上文討論社會學習理論(一丘之貉):採用一些政策改變這樣的聯繫(例如:輪調上飯堂時間)。

13. 與學校或校長的認同不足
第二個以組群為中心的心理分析假設,以學校本身為焦點,立論是不收拾托盤的學生是對學校的認同不足。換句話說,他們不感受到對學校好就是對自己好,學校有問題不關他們的事。

上文提到校長指派教師駐守飯堂,捉拿不收拾托盤的學生,這無形中是利用強化行為理論。事實上,他也採用了組群認同不足理論。他感到違紀的學生對學校的榮譽認同不足,因此在宣佈教師駐守飯堂時,是試圖提高對學校的認同和利用這動力改變行為。他「高調」談到學校的偉大歷史和理想,「憂傷」談到少數學生破壞這理想,「熱烈」談到他希望我們再次為學校感到驕傲,鞏固這偉大傳統和理想。

我必須承認當校長發言時我感到尷尬。我和學友都是憤世嫉俗,內心也認為自己很聰明,不會被情緒主義感動。我們很醒覺不要被人擺佈,懷疑校長關心收拾托盤多於這所新校的傳統,學校只有七年的歷史。他可能深信自己的說話:保守人士的特性似乎是假定社會制度有偉大傳統和理想。

14. 與學校認同過強(認同侵略者)
上一個理論辯解不收拾托盤是因為與學校認同薄弱。但同一行為可以是相反流程的後果:如果學生認為學校有敵意或漠視他們,這是對學校的認同過於強烈。

用一個案例來說明。有學者記述在納粹集中營觀察到的囚犯行為,發現有些囚犯不但沒有抗拒守衛的殘暴行為,反而模仿(認同)他們。這樣的認同侵略者可以解讀為一種防衛心理;這些囚犯不再感到自己是侵略者的無助受害人,認同使他們感到是守衛的一份子,參與殘暴的權力。

如果認同侵略者的假設是成立的話,我們應當想到那些不收拾托盤的學生,是在表達對其他人的漠視和無動於中,一如他們感受到學校是這樣對待他們。學校要變得更為慈愛。

C. 心理發展理論
上文講述三組心理分析假設的兩組。第三組的發展理論是最近的論述(即是佛洛依德之後),尤其集中於青少年。

15. 反叛雙親的權威
從這個角度看,學校被視為是父母親的替身(轉移作用),在校內發洩對雙親權威的不滿。解決不收拾托盤,是要有效解決家庭內的衝突。學校有時採用這理論,學生行為不檢時建議家庭輔導。

但是心理分析理論可能也會提出,反叛不是為了克服「現在的」家庭權威問題,而是要贏得潛意識中以前沒有贏得的戰役。這可能需要個人輔導。

16. 個性形成時期的越軌行為
越軌行為(例如不收拾托盤),實際上可能是個人在取得個人身份的過程中,脫離權威意願的一種行為。這樣來看,不收拾托盤就和其他的青少年的麻煩行為一樣,對某些人是有心理上的好處。這與社會學習理論不同:社會學習認為如果反社會行為不被制止,就會持續下去。「自我」發展理論指出輕微越軌行為實際上是發展的階段,對實際形成和完整個人身份可能有好處。偶有論調謂青少年朋黨或友誼組群的好處之一,是這樣鼓勵個人犯下輕微越軌行為,可以頗為隨意犯些小錯(罪惡感因分散承擔而減弱);一些不幸的副作用(做家課作業時的壓抑)也被視為與個人取得或保留一些源於作為獨立個體意義的被動反叛。我們要注意,如果採取高壓手段,學校可能達到短期利益,但對個人發展有長期成本。

17. 分離的焦慮、退化和尋求結構(規範缺失)
但是,不收集托盤的青少年沒有表現出正面的發展趨勢,可能是因為發展有困難,是在呼喚幫忙。從青少年階段中進步,意味著生命的外部結構減少。青少年可能要面對相當緊張情緒:是否要搬離父母、選大學、找工作、是否要結婚。如果過早把他推向自由,他不懂得處理,就越加緊張;可能有困難集中精神或看通全局,可能無所適從,不能應付。起碼有些人的行為會變得奇怪,紛亂、敵對,對他人努力耕耘沒有信心。從這角度看,不收拾托盤是這種退步心態的病徵,和萌生中的「請幫忙」呼喚:希望仁愛的權威插手,訂出嚴謹的規則和結構,從而舒緩個人被遺棄的感覺。如果這理論是正確,那麼校長應該訂出規則,堅持大家遵守:他會幫助到學生,也收回托盤。

18. 抑鬱症
精神病學促進小組就青少年時期的抑鬱傾向,以發展角度提出以下的心理分析解讀:
「父母退出,一般會導致青少年的哀悼反應或抑鬱的情節。在心理上,這是等同哀悼心愛的人逝去。但既然父母還健在,青少年和父母都不理解抑鬱的成因,可能簡單視之為情緒失常。」

小組認為這些抑鬱情節是青少年越來越獨立的後果,在心理上逐漸遠離父母。這樣的抑鬱不能解釋有些人不收拾托盤,不是如上述提到的心有所屬,精力投向他處。相反的,他們是沒有精力或意慾做任何事。

回顧心理分析理論
我沒有詳盡解釋不同心理分析理論的政策含意。這大部份是因為想不到有什麼好政策,除了要求違紀者接受心理治療,讓他們多學懂潛意識的動力。除了心理治療,心理分析家對於提出政策也是明顯地謹慎。我以為這方面可以多做一些工作。把心理學列入課程是有希望的趨勢。

VI. 擬劇論和角色理論(世界是舞台)
正如名字所示,擬劇論和角色理論假定人們不斷扮演角色。這些角色「聚集」了行為和觀點。從角色理論的角度看,個人作出某一行動,不是因為個人喜好(但他可能是如此),而是按照扮演的角色。人們走進這些角色,不是因為這比其他的較為愜意,而只是感到這是他們身份中「他們」的角色,或是「適當」的角色。

19. 演出─場景比例
以下討論的擬劇論和角色假設理論,大多提到不同角色的名字。但有一個假設與別不同。這是Kenneth Burke提出的:
「從動機的觀點看,「場景」的質量暗喻著這景中「演出」的質量。這是「演出與場景配合」的另一種說法。」

稍停反思中學飯堂的場景,很明顯有相當程度的「非人性化」,相當令人生厭的制度性氣氛:長長的一排又一排的膠板桌面,沒有特色(有時是破壞)的木椅子;吵吵鬧鬧,煤屑磚牆塗上淺綠色。Burke可能提出在這樣的沒有人性,制度化的環境,較有可能發生麻木,非人化的行為(例如不收拾托盤)。

要嚴謹的話,我們需要認定Burke氏理論的一些其他特徵,因為在同一環境中,人們有不同的動作。一個方法是探討個人性格的因素,這些因素使到他們受到環境影響的程度有所不同。如果Burke是對的,那麼解決問題的辦法是學校的飯堂要引進某種程度的「高雅」。檯布、隔音材料、鮮花、地毯等等,會提出不同的暗示,打造環境,讓人們較為傾向自動收拾托盤。

(參考資料)青少年成長發展的理論模式
這套幻燈片介紹的模式和專譯文章大致相同,還多了一些,值得看看。

20. 失敗者
有說是人們在生活中扮演「失敗者」的角色。學術語言就是他們開發了「負向認同」,人生中往往調節本身的行為以迎合人們的輕視。有學者進行實驗,證明確有「失敗者」徵候。參與者先進行實驗任務,其後被告知成績甚佳。然後參與者重造一次;那些自尊心低的參與者重造時犯錯明顯較多,正好符合「失敗者」徵候的預測。換句話說,一旦知道成功的標準,這些「失敗者」潛意識中調節本身的行為,偏向失敗。

Kai與Erik Erikson也關注「失敗者」徵候,把這些概念應用於建議改變政策以處理青少年犯罪。他們關注如果青少年因犯罪而被捕和處罰,可能會發展出「負向認同」,即是認同自己是失敗者、罪犯或無賴。社會一旦標籤青少年為失敗者,就會參與自我完成的預言,因為青少年傾向在未來落實這樣的認同。(女性解放主義作者在批評社會女性的受限制角色和自我完成的預言時,也是用上同一概念。)

事實上,有更多有趣的證據支持這概念:違紀者被揭發和懲罰,日後違紀的情況會甚於沒有被揭發和懲罰。例如,一項在英國寄宿學校的研究,比較兩組有類似吸煙歷史的學生,不同之處是有一組因為違紀而被罰。多年後,這一組的煙民數目還是比較多。

對「失敗者」徵候的研究提出兩個概念。其一是學校本身可能要為建立「負向認同」負上部份責任。如果真是如此,我們會發現那些不收拾托盤的學生,過去從學校制度是得到許多負面的暗示:例如成績不好可以建立「負向認同」,而這些學生在飯堂以行動扮演這角色。其二是利用威嚇和懲罰是嚴重錯誤。因為不收拾托盤而被罰,會強化「負向認同」。或許校方可以略為控制這托盤問題,但代價是增加受罰者的其他行為、學業和成長的困難。

(參考資料)Erikson的「認同identity」及「認同危機identity crisis」的概念

21. 小飛俠徵候Peter Pan Syndrome
小飛俠不想長大,要永遠年青。如果這故事有含意,這就是長大等同變得像鐵勾船長這壞蛋;小飛俠不希望成長就是希望避免扮演這角色。

我故意選擇「小飛俠徵候」來說明,因為近代青年觀察家Kenneth Keniston曾提出類似的見解。他說到今天的年青人相信青春之後只有停滯、衰敗、封閉和死亡。年青人不願意參加建制,因為這對他們來說是等同扮演極富負面內涵的角色。責任被視為負擔;成熟就沒有什麼樂趣了。

「小飛俠徵候」指出那些不收拾托盤的人是面臨兩個角色的選擇。第一個是他們自己選擇扮演的角色:自由、稍稍不負責任、自發的情感、多姿多彩、活得有趣。他們拒絕的角色被視為壓抑、令人窒息、機械刻板、沉悶沒趣,令人疲憊。在生命和死亡之間,不收拾托盤者選擇了生命。

或許如果校方的成年人變得較有活力和活得有趣,他們可以作為鐵勾船長以外的不同模仿對象。我看我中學時的在校成年人,沒有多少是樂在其中。

22. 人生如戲
要說明角色理論觀點的另一個假設,是「人生如戲」的意念:學生和校方都是按照著一些由來已久,不成文規則而各自扮演。從這角度看,「誰收拾托盤」遊戲是學生有樂趣的消遣。他們不收拾托盤,校長咆哮如雷,老師進駐飯堂。學生繼續以他們的方法來對付:監察著老師一不留意就偷偷走出飯堂(不收拾托盤)。學生當然知道即使被老師拿個正著,也不會有什麼大事──可能痛罵一頓,最壞的也只不過是留堂;這就像冰上曲棍球比賽,犯規的球員只是在受罰區呆上幾分鐘就回到場上。以這樣的眼光來看,學生和校方的「不收拾托盤」遊戲,是類似學生在課室和老師進行的遊戲:誰沒有交功課作業?我唸中學時,只有少數學生做好作業;球回到老師那一邊,老師要想辦法回應。

留意玩遊戲不一定要學生和校方都參與。重要的是學生認為這是遊戲。事實上,如果他們是這樣視「不收拾托盤」為遊戲,我想不到校方可以有什麼辦法。假如校長宣佈:「我不玩這遊戲!所有盤子要收拾好!」這可能沒有什麼效果。學生(起碼在我的中學是這樣)會認為這是校長的聰明回應,「假裝這不是遊戲」其實是贏得遊戲的高明手法。

V. 人文心理學

人文心理學認為人們有著「要成長」的內在傾向,「成長」一詞表示變得較為人道、利他、有生產力、有愛人之心等等。如果認為不收拾托盤是顯示成長過程中有障礙,馬斯洛(Abraham Maslow)的著作有兩項假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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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低層次需求(例如性需求)未得到滿足
馬斯洛認為人是被「需求層次」激勵;低層次需求得到滿足後,高層次需求才可以激勵。如果收拾托盤是較高層次的激勵(較為利他),那麼不收拾托盤顯示較低層次的需求沒有得到滿足。而根據馬斯洛理論,性滿足是較低層次的需求。因此我們可以預期不收拾托盤的學生在「性」方面是較為沒有得到滿足;校方要解決問題就要考慮方便學生得到性滿足。我思疑校方需要有較深入的認知才會認真考慮這他們私下稱之為「最終關係」的存在。

24. 約拿情結
馬斯洛也寫到許多人害怕他們的最高潛力。他們沒有足夠「強烈」的感覺認為本身是好的、高貴的、有道德的或是有能力的。與Keniston所言(小飛俠徵候)或是社會學習理論家相反,這些人視收拾托盤為心理上的好事,但他們因為不能承受過度的滿足而避免這樣的行為。

(參考資料)當Carl Rogers遇上了王陽明:心學對人文心理與治療知行合一的啟發(翁開誠,輔仁大學心理學系)《應用心理研究》第23期, 2004 秋
(參考資料)怒不可遏?或忍氣吞聲?華人企業中主管威權領導行為與部屬憤怒情緒反應的關係(吳宗祐 徐瑋伶 鄭伯壎,國立台灣大學 心理學研究所)
(參考資料)不同上下關係對情緒行為表現、感受及因應上的探討(涂曉梅)國立中山大學人力資源管理研究所2005年碩士論文

VI. 特殊的理論
有六個頗為特殊的理論可以應用於托盤問題:情緒感染、官感超載而減少利他、公平理論、Kohlberg的道德發展論、非人性化理論、挫折攻擊理論。

25. 有樣學樣、盲目追隨(情緒感染)
在大組群中人類行為的古典分析,指出在這些背景中發生的現象相當廣泛。現象之一是情緒感染:行為和感覺迅速蔓延。如果這機制在飯堂運作(可能有些人受影響程度較大),我們只能說是不知如何開始有人不收拾托盤,然後蔓延。如果中學飯堂有這樣的情緒感染,解決辦法之一可能是把飯堂分隔為多個小室,因而降低個人成為較大組群的程度。

26. 官感超載和減少利他主義
論及大城市中的生活,傳統理論之一是有過多官能刺激(例如:聲音、人數眾多、活動),因而人們要減少與大多數其他人的情緒參與(或關注)。因此,假設有些人比其他人更多降低與環境的情緒參與,我們會預期不收拾托盤是因為飯堂過於擁擠。根據這理論解決托盤問題的辦法是降低擁擠,裝置隔音設施。

(參考資料)文化心理學的道德發展論(沈 六)
(參考資料)大學生心理社會跨範疇的發展性關係(邱文彬)

27. Kohlberg的道德發展論
Kohlberg的新理論提出相當多的證據,解述發展有六個階段。他研究道德推理(人如何解釋或以理由陳述某一行為是否符合道德),但階段論似乎也預測道德行為。道德發展論的較低階段之一是快樂主義道德學(即是以上述社會學習理論的「對我有什麼好處?」態度來得出道德的適當程度)。

最高階段是個人道德原則(個人以原則決定什麼是公正或公平),這階段關係到有較高的利他主義和個人責任的意識。Kohlberg的道德發展論告知我們不收拾托盤的人是處於道德發展的較低階段。解決問題的方法是校方小心設計課程創新,把學生帶向道德發展的較高階段。(這不能單靠感化勸導。)

28. 公平理論(金科玉律心理學)
「一報還一報」的古舊法律最能表達公平理論的基本形式,所謂「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換句話說,人們在能力範圍內有動機「你如何對待我,我就如何對待你」。這理論建議:如果尊重對方,對方也還以尊重。讓對方難受,一有機會他們會令你難受。

公平理論解釋不收拾托盤案例,是學生在表達對學校的基本和因為情況引發的反感:軍事化管理,低積分、厭煩、班上人數太多、頗為極權式的結構,都是引導著他們為了身受的爭論和不受尊重而報復。

以這樣的關連來看,有趣的是公平理論預見解決問題的唯一方法,是中學要成為尊重學生的地方,有很多獎勵等等。校方要達到金科玉律的標準,學生才會追隨。如果公平理論是正確,威嚇和懲罰是不合時宜,只會把學生推向課室和飯堂的地下抗爭。

29. 非人化
多項研究指出非人化和匿名往往解除個人行為的責任和人性限制。如果是這樣,我們預期不收拾托盤的學生,往往被校方和老師忽視。

有趣的是「非人化理論」現在得到許多證據支持。不單學生被非人化,似乎校方和老師也不被部份學生視為完整的人類;這情況進一步深化漠不關心的態度。如果「非人化理論」是正確,校長要關注的是降低學校沒有人情味、官僚的氛圍。學生必須覺得受到注意、承認和關懷,校方是有人性的人類,參與人與人的關係而不是角色扮演。

30. 挫折攻擊理論
如果我們認為不收拾托盤是攻擊性行為,挫折攻擊理論可能有助理解。這理論如何解釋受挫折的學生會以攻擊學校行為來表達?這「可能」是客觀上最未能滿足的學生最有挫折感。但現有證據指出挫折感可能是源於「相對」的未能滿足,即是個人認為他應該得到的和實際得到的差距。

正如公平理論,一個可能解決問題的方法是增加對學生的獎勵,以減少挫折感。但是,如果這涉及「相對性未能滿足」,那麼視乎學生如何形成比較的水平,可以有其他可行方法:一個方法是獎勵要平均化,學生不用彼此攀比。或是校方不強調「成功」:與其把追求學業成就的理想紅蘿蔔放在許多永遠不能達成這理想的學生面前,校方應採取一套較合符人道,人人都可以達成的理想;高標準令人感到自己不足而挫敗,往往是適得其反。解決辦法可能很簡單:改善飯堂的食物質量。

(參考資料)團體心理治療概說(陳登義)

VII. 場域理論:各施各法
我保留到最後才討論「場域理論」,因為這沒有特別的假設,而是對上述的假設提出一般的觀念。場域理論要求我們想象個人是生活在心理生命的空間,這空間包括多種不同的人際和情景「力場」,力場結合起來決定行為。場域理論提醒我們,上述的理論不是互不相容,唯我獨尊。同一個個體,其態度可能是「對我有什麼好處?」,其傾向是發展對本身認同有較多認識,可能有輕度抑鬱,一些虐待狂傾向,失敗者徵候,情緒受到感染(等等)。「所有」這些因素(或是以及其他相反的力場)都可能發揮作用,總結起來形成我們見到的行為。

場域理論提出「不同而分開」的個人生活空間,提醒我們力場的有或無,出現時的力度,是人人不同。要全面解釋不收拾托盤,我們「可能」需要用上上述的全部理論(不要說以後還有新的出現)。每個個體可能有不同的解讀。我們可能需要找出不同的解決方法,而每種解決方法對每個個體的行為有不同影響。

重要的是要強調場域理論只是提出最可能出現的複雜程度,沒有在理論上排除有幾個因素可能最能解釋人們不同的行為(是否收拾托盤)。

(參考資料)场域理论(中华社工网)

VIII. 三十個追尋現實的理論
讀者可能有點頭暈眼花了,發現隨著理論堆積,刺激超出負荷,被迫減少集中注意力。我在圖1簡化表達許多連結,尤其是個人成長的背景因素影響追求快樂、一些潛意識的動力、社會規範以及心理反應。在此之外,當然還有其他的理論,但這不會多帶來什麼:我的目的是介紹解釋性理論的基本傳統,不是全面解剖。

但我要說明我沒有探討的幾種理論。馬克斯理論:一些學生以「傲慢不遜的小資產階級」態度對待飯堂的工人階級員工;毛澤東理論以政策來解決問題:減少「非人化」,改變獎勵和懲罰,要求學生「下鄉」服務以增強認同,全校師生員工參與公開的互相和個人批判。更重要的是我暗示「收拾托盤」是良好行為。如果倒轉這項假設,可能帶出令人不安的徵候:例如收拾托盤的學生可以被定性為自動向權威臣服。

無論如何,我們已檢視主要的理論,連同以下的圖解,可以看出影響個人某一行為的互動因素的類型:他的「個人背景」,他身處的社會和社會制度的較廣泛「脈理」,他的複雜「動機和內在心態」,以及「即時情景」的許多方面和層面。

閱讀社會科學文獻或是日常報章,會遇上不同作者為不同理論各張旗鼓:投票的成本─效益理論、兒童教養是犯罪的理論,潛意識決定戰爭的理論等等。圖1可能有助於把這些不同觀念組織起來。圖1的複雜性說明為什麼專業的社會科學家雖然尊重個別人士的洞見,但要求有實在的證據才會相信任何一個可信的理論是主要的解釋方法。

用三十個不同觀點來解釋不收拾托盤,需要一些幽默感。重點是人類行為的大多數問題是有一個相似的結構:有些人是罪犯,有些人不是;有些國家會開戰,有些國家不會;有些人與社會疏離,其他人不會;有些學生會思考,做到最好,有些不會;有些人因種族被歧視,其他人不會。這三十個不同理論的觀點認定不同的政策方案和策略性介入點,有心人可以用來解決問題,令世界更加美好。這些政策方案參見表1。

這三十個理論,部份可以稱為「保守派理論」:把問題的成因歸因於個人,建議要改變個人來解決問題。其他的理論可稱為「自由派理論」:把問題的成因歸因於周遭的社會結構和實作,建議改變環境來解決問題。在美國,誠然每個人在決策過程中有相等的投票權,有權宣揚他的意識形態。但嵌入於自由派和保守派觀點之中,是人類行為的理論:從社會科學學者的觀點來看,在眾多理論中作出決定,最好的方法是搜集證據,而不是因為它符合我們社會中的傳統指引,這些指引可能是相對比較不知情的偏見和一知半解,因而排除(或吹噓)某一或某些意念。

(圖1:不收拾托盤個人行為的分析)
圖檔

表1:理論和政策方案:總結
理論>>>改變行為的政策
I. 控制論模式
1. 不知道有期望>>>期望的資訊
2. 不知道後果>>>後果的資訊
II. 強化行為
3. 過於自由的成長>>> 父母有更好的強化時程
4. 對我有什麼好處?>>>押金制度;可以的話給出獎勵;增加成本
5. 小圈子獎勵>>> 打散小圈子,利用學生會施加朋輩壓力
Ill. 心理分析模式
6. 虐待狂>>>治療;驅逐出校
7. 被虐狂>>> 治療;視而不見(?)
8 尋求他人注意>>>治療;其他注意力的源頭
9. 心有所屬>>>提醒
10. 反社會的傾向>>>治療(?);較好的教兒育女方法
11. 認同不負責任的父母>>>(?);較好的教兒育女方法
12. 小圈子內外>>>打散小圈子
13. 與學校或校長的認同不足>>>加強對學校的認同;更好的領導
14.認同學校為侵略者>>>增加學校制度的仁愛
15. 反叛雙親的權威>>>家庭或個人治療
16. 個性形成時期的越軌行為>>>治療
17. 分離的焦慮、退化和尋求結構(規範缺失)>>>加強和執行規律;治療
18. 抑鬱症>>>治療
IV. 擬劇論和角色模式
19. 演出─場景比例>>>學校飯堂多一分高雅
20. 失敗者>>>治療
21. 小飛俠徵候>>>較好的角色模範(尋歡作樂但負責任,魅力)
22. 人生如戲>>>(?)
V. 人文心理學
23. 低層次需求(例如性需求)未得到滿足>>>提供或方便低層次需求;性;性教育
24. 約拿情結>>>(?)
VII. 特殊的理論
25. 情緒感染>>>大房分成小區
26. 官感超載和減少利他主義>>>降低生活步伐,聲浪,擁擠;大房分成小區
27. Kohlberg的道德發展論>>>設計創新課程以促進道德推理發展
28. 公平理論(金科玉律心理學)>>>[color=purple]學校制度提供更多整體獎勵;改善食物;不要懲罰!

29. 非人化>>>分拆大學校;教職員更多關心學生,促使尊重飯堂和其他員工為個體
30. 挫折/攻擊>>>學校制度提供更多整體獎勵;獎勵要平均;不強調理想的成績,而是偏重較為人道的理想;取消教職員的特權


分析題目
I. 應用不同理論的論點
1. 社會學習理論
馬克斯主義者可能聲討以市場機制解決任何社會問題是內在的不道德,因為這是承認個人的自私和貪婪是行為的決定因素。你是否同意?

2. 認同不足和非人化
我校大多數學生是中等或中上階級,85%升讀大學;馬克斯主義者可能認為這一點是重要的。飯堂職工和小工是藍領「小職員」。不收拾托盤的學生行為是否表達對階級制度任何一方的麻木不仁?中國共產黨政府如何試圖防止國民的「小資產階級的傲慢」?

3. 人生如戲
從某種意義來看,這個案例中的學生會是「參與政治遊戲」。我們這樣做,道德是對還是錯?或是你認為道德不適用於「遊戲」?你對政治人物「參與政治遊戲」有什麼看法?

4. 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
馬斯洛提出良好公民的先決條件,是活得健康和得到愛的滿足。對你來說,這是否有點牽強,或是你認為是正確的?

5. 道德發展理論
Robert E. Lane在《政治意識形態》一書中,深入訪問工人階級的男士,發現擔心未能控制本身衝動的男士偏重有強勢,有道德,有執法的政府。他們似乎在說,他們需要政府權威的威嚇和實際上恐懼報復,才能阻止他們本身的反社會衝動。Kohlberg會同意有些人是這樣的。明顯地,以同一法律施加於所有人是壞政策,因為同一法律和執法實作是過度限制道德高度發展的人們,而對那些低度發展的人們又過於寬鬆。你是否同意這論點?你是否認為警方和法庭以不同執法和不同懲處對待不同組群,已經在實踐這樣的簡陋理論?

II. 分析文章的論點
1. 文章暗示自由主義者和保守主義者都只是有缺失的社會科學家,他們倡導的政策是基於態度,而這些態度包含著沒有信實證據的理論。這樣定性是否公平?

2. 文章隱隱然辯解公共政策應基於好的社會科學理論。這樣的方法有多大可能性會導致極權主義或精英主義?這方法是否反政治?

III. 思考不同觀點的習作
1. 美國有些人生活得很好,有些人窮困。貧窮是個人或是他們身處環境的過錯?各提出三個理論,說明貧窮應責怪窮人或是社會。

2. 有些人投票,有些人沒有。提出六個不同理論解釋這差別。(注意:不要自動把投票等同收拾托盤這「好事」。)基於你學過的政治科學課程,那些理論是最好的?

3. 假設你州的州長委任你成為一個有關酒後駕車的特別市民指導委員會。州長要為醉酒司機導致嚴重人命損失做一些事。委員會有5千萬美元的經費,州長又承諾會支持你提出的任何憲制性法律。刻劃五個解決酒後駕車的不同方案。

4. 在其他國家,有些人是革命份子,反對「美國霸權主義」,其他人不是如此。提出五個理論解釋這差別。你認為那些理論是最好的?你可以提出什麼證據支持你的選擇?

5. 甘乃迪主政期間,蘇聯政府在古巴裝置核導彈。提出七個理論解釋他們為什麼這樣做。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譯註:以下的案例是台灣的校園禁煙新聞。參照本文,能否利用以上的三十個理論解釋從不同角度這政策。)

(原文)48校禁菸 哈草悔過須20人連署(黃天如/台北報導)中國時報 2008.03.29

明年元月起,大專院校教師即使是在自己的研究室內也不能吸菸,屆時若被學生拍照搜證檢舉,無論師生,都將被處以二千到一萬元的罰鍰!有大學已提前「配合政策」,若學生被抓到隨便抽菸,須另外去找廿位同學幫他連署「我不再抽菸」的承諾書。

 衛生署國民健康局副局長趙坤郁表示,現行《菸害防制法》僅規定高中職(含)以下學校全面禁菸,大專院校由各校自主;但新修訂將於明年一月十一日正式上路的《菸害防制法》已明文規定:大專院校室內全面禁菸,室外除吸菸區外亦不得吸菸。

 菸害防制法 明年一月實施
 若有部分學風「自由」的大學師生,無法忍受「不哈菸」怎麼辦?趙坤郁的回應很簡單:「這是國家法律,每個人都有遵守的義務!」

 國健局也特別舉辦《大專院校菸害防制計劃》,希望由年輕人發想出最能打動年輕人的拒菸宣導方式,結果共有四十八所大專院校獲選。

 被檢舉 罰款二千到一萬元
 台北海洋技術學院的拒菸方式很妙!該校室內全面禁菸,室外也只在校園偏僻的角落設了五個吸菸區;學生若被教官「抓」到違規,不會被罵,也不用記過,但須尋求廿名同學為他的「我不再抽菸」承諾書連署。

 累犯發窘 校門逢人要簽名
 該校軍訓室主任吳豫州說,該校獨創的拒菸法實施三個多月來,教官已搜集了五、六十張連署書,其中僅二、三人屬「再犯者」。針對這些同學教官的要求也很簡單,亦即歷次連署書的連署人不得重覆,否則就要通知家長。最近在海洋技術學院人潮來往聚集的校門口附近,常可看到有學生一付尷尬模樣地到處找人「簽名」。「對大學生來說,很難藉由記過改變他們的行為,善用同儕壓力,反倒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吳豫州說。
最後由 BW Book Worm 於 週四 4月 03, 2008 2:04 pm 編輯,總共編輯了 6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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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原文:THE CASE OF THE UNRETURNED CAFETERIA TRAYS by Lloyd S. Etheredge

不收拾托盘的案例

翻译:自学书院根据创作共享之署名─不作改动─不作商业用途条款发表。译文没有包括脚注和参考文献目录,这部份请参见原文。

译注:一篇失传已久的入门文章。作者是麻省理工学院政治科学系的教授。1970年代,美国政治科学协会发行一系列的的教学参考数据,其中一份是Lloyd S. Etheredge撰写的案例。以学校饭堂用餐后学生没有自动收拾托盘的小故事为引子,提出多个备取方案,让学生解读不同的动机,从而了解公共政策行动的成本和利益,学会政策干预与理论其实关连不大,因为我们不是很清楚问题背后的复杂性,作出决策时往往只是理论性,以为意识形态加上政治就可以得出有逻辑的理论。我们试图推行政策时,有时部份行得通,然后我们又试试其它…。可能在多番尝试后,我们最终走出一条路。要明白社会科学程政治的互动,才可以了解到政策干预的复杂性。

这篇1976年的经典教案,麻省理工学院也是近年才重新发掘作为教材。中文网未见介绍,也没有译本。这份译文夹杂参考数据的连结。

(参考资料) 论心态史的历史解释︰以布洛克《国王神迹》为中心探讨(潘宗亿)
(参考资料) 《人人有怪癖》导读
这篇导读相当详尽介绍我们的精神「弱点」。


(正文)

引言
有人希望「更好了解人」,将会消灭世上压制和不人道的事物以及许多社会问题:学业成绩不好、吸毒、酒后驾车、酗酒问题、犯罪问题、精神病、性别歧视、种族歧视、工业污染、战争…这只是我们希望借着「更好了解人」能够解决的部份问题。要做到,我们必须把社会科学的知识,为我们社会的组织和行为打造更好的实际方案。

我选择一个简单问题来分析,一个中学的案例。学生很容易认同这问题:我们都念过中学,而大多数学校的饭堂似乎都有问题。稍作修改,以下的分析亦都适用于许多社会问题。这样的想法是有用的:一个较为人道的社会只不过是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找出较为人道和有效方法的总和。或许我们可以退一步想想如何设计制度和创建实践方法以达致这目的。

十年前,我是就读中学的学生会主席,面对一个至今我依然觉得困惑的人类动机的难题。当时我不知道如何处理;其后我学懂多一些人类行为的复杂性,以不同理论和分析观念来分析,我依然不敢肯定这问题的原因。作为一个社会科学家,我也不能肯定可以提出什么建议。

情况是如此的:学校有约2,200名学生,分六次集体用餐;少数学生在用餐后都没有收拾,没有把餐具和托盘拿到洗碗房,餐桌也堆满废物。校长召见我,说每天饭堂员工要花几小时清理。员工很愤怒,要求校长改善,校长要求学生会改善。

我们面对的迷团:这些行为有什么成因?如何解决问题?我打算引用一些社会科学的理论来解答问题,但没有提出最终方案,这是将来研究的课题。

I. 控制论模式
控制论模式假设人是追求目标的动物,根据环境的信息回馈指导行为。「回馈」的意念可以用雷达导向飞弹射向飞机的例子说明:飞机改变航道,导弹根据从飞机反射的雷达脉冲纠正方向,直至击中目标。

当然可以想象人们是想达成不同的目标。为了简单表述(也因为控制论是有这样的假设),假设人们是愿意行为得到人家赞赏(例如收拾托盘),除非回馈出了毛病。

1. 不知道有期望
控制论提出的第一个解释,是人们不知道别人对他们的期望,因为没有人告诉他们,例如学生应要把托盘拿到洗碗房。如果学生知道有这样的要求,就会配合校方。问题只是因为没有回馈。

2. 「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不知道后果)
控制论提出的第二个相关的解释,学生不把托盘拿到洗碗房,是因为不知道他们行为的后果(脏盆子堆在桌上,饭堂员工多了额外工作)。如果这说法正确,问题可以用另一个政策方案解决:例如安排学生参观饭堂的混乱,请饭堂经理向全校讲述情况。

我把这见解称为「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是这句话使我们想起耶稣被钉十字架上时的最后一句话:「父啊!宽恕他们吧!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控制论是颇为「宽恕」的理解,不是要追咎个人,而是人们所处环境的信息回馈体制有问题。

我们的学生会同意这个控制论模式。我们不相信第一项假设,以为学生不知道校方的期望。我们「希望」一旦学生知道行为的后果,大多数学生会把托盘拿到洗碗房。我强调这是我们的「希望」,因为我们不能确定更好的回馈可以解决问题。我们的劝说,部份是政治性:我们不想成为校方的「马屁精」,也不想监督学生;但如果要和校方保持良好关系,我们必需回应校长。控制论模式是我们应付所面对压力的有创新性的妥协。我们看来有所行动,又不用参与压制。当时我们年纪少,有理想,对压制有美学上的抗拒。

值得一提的是,控制论和政治的自由观念有共鸣,例如相信人们受教育就会行规步距。我以为科学家和教师都认同这说法,以解释他们工作的价值:他们隐隐然暗喻(正如我写这篇文章的心态),如果人们对社会环境有较精密的地图,如果人们知道什么成因为导致什么后果,长期而言他们的行为会较为合符人情。

你可以猜到,校长对我们的控制论建议不以为然。他基本上是「社会学习」理论家(我当时是凭直觉以为如此,不是我读过实验性的文献)。以下介绍这项强化行为的模式。

II. 社会学习
「社会学习」模式假设人是追求快乐,寻求奖励,避开惩罚。行为是人们在面对情况时预期的奖与罚;这预期是源于人们多年的强化经验(得到奖励的行为持续,受到惩罚的行为减少)。在动物实验中,一般是以食物为奖励,电激是惩罚。处理常人的行为,决定什么是奖励和惩罚较为复杂得多。一般认为金钱、赞赏、社会认同是奖励,而经济成本或他人的批评是惩罚。这模式提出多项解释:

3. 过于自由的子女
不收拾托盘的学生来自凡事都有奖励的家庭,不论他们是否有做家务。他们被竉惯了,也被竉坏了,没有被正当熏陶。

4. 对我有什么好处?(或)做好事没好处
与前一项假定紧密关连的是,不收拾托盘的学生认为把托盘拿到洗碗房只有成本,没有好处。(要走到洗碗房,可能要排队一两分钟)。哲人认为美德本身就是奖励,但这些人不会上当,认为美德的报酬应该是多于美德本身的奖励。

校长是相当的社会学习理论家,决定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增加犯错者的成本。他采取了「随机恐惧」的方法,派教师监视饭堂。教师很不高兴用餐时要留在吵闹的学生饭堂,毫不含糊告诉学生不收拾托盘为社会不容。除了批评,重犯的要面对中学惯见的纪律处分(留堂、暂时停学,见家长等等)

这方法改善了送回托盘的情况,但是有成本。成本就是教师的不满和饭堂的警察国家气氛。从校长的角度看,最大的好处是政治性和象征性:饭堂职工认为他坚定,尽了力。他这看来是坚定的行为,使到职工较为愿意收拾余下的盘子。

如果说强化行为理论家都同意校长的行为,这是不公平的。强化行为的理论研究一般都以为奖励比惩罚更为有效去改变行为。但即使校长知道,他也是用惩罚手段,因为他没有什么奖励可以提出来:没有钱奖赏学生,父母不会接受好学生可以早退或打分较高。即使到了今天,我还想不到中学校长可以给出学生想要的奖励:我的同学不会欣赏校长站在洗碗房,嘉奖同学收拾托盘。

校长选择压制,可能只是因为他没有奖励可以拿出来。事实上,我认为他选择压制,是因为他愤怒,是因为他「觉得」压制比奖励更能带来改变。(有些实验证明利用压制以达致改变,是主动者「觉得」比利用奖励达致同一后果的更有权力。)校长跟许多人一样相信棍子比红萝卜更有效。

我应多说一点:校长是保守派,可能认为有「对社会的道德责任」纠正他感受到的「对我有什么好处?」态度。保守派和道德主义者一般倾向压制。像校长一样的社会学习家可能更为重视不收拾托盘,认为这样的态度不及时遏制,可能持续终生。有趣的是,经济学的基础就是假设追求快乐的人们计算「对我有什么好处?」。经济学家可能提出一个简洁又简单的市场机制解决办法;只需收取学生托盘押金25美仙,把托盘拿到洗碗房才可以取回。不收拾就损失押金──其它的学生创业家就会乘时而起,收集托盘换取金钱。

我不能肯定即使校长有想过这样的市场机制,他是否认为有吸引力。我提到他认为这是道德问题,对其他人的道德责任。我以为他不会愿意设立一套计划让人们以为有钱就可以忘掉道德责任。

5. 小圈子奖励(一丘之貉)
社会学习理论强调要查看个人所从属的小圈子。我们的研究假设有些朋辈小圈子是奖励不收拾托盘(例如看来是硬汉、有勇气、独立特行)。这个「参考小圈子」的概念尤其有趣,因为这暗示个人是相当的与校方的直接影响隔离,也暗示校方认为是惩罚(例如留堂),参考小圈子却认为是奖励,荣誉霉章,受到朋辈的尊重和认同。或许打散这些小圈子(不同的上饭堂时间)可能奏效,或是透过学生会施加压力。

III. 心理分析理论
控制论和社会学习角度都是相当有条理的假设,似乎是源于对人类行为的影像。心理分析模式不是如此。应用于某一特别情景时,许多心理分析模式的唯一共通点倾向于强调非意识的动力以及一套专门术语词汇。以下的心理分析理论分为三类:强调个人特性的传统理论,强调小圈子与个人关系的传统理论,以及发展理论。

A. 强调个人特性的传统理论
6. 虐待狂(性兴奋)
可以说那些不收拾托盘的人是虐待狂,即是他们从侵略性行为中追求和得到一种反常的性兴奋。假设侵略性行为的对象是校方,不收拾托盘就像是欺负困在笼中的动物:校长可以向全校广播不满意这情况,但他的愤怒或挫折只会助长虐待狂不收拾托盘。可能他最好把这些违纪学生赶出校。

7. 被虐狂(请求惩罚)
从心理分析角度看人的形象,可以得出相反的解读:那些不收拾托盘的学生可能是潜意识「要求」被惩罚,因此行为逾轨。依佛洛伊德的说法,这是被虐狂,为了刺激他人惩罚,所作所为是违背本身的利益,破坏真实世界提供的前景,也可能毁灭本身在现实世界的存在。另一位心理分析家如是说:想被强奸、惩罚、鞭打或吞食的潜意识,可能和叛逆性格有关。

这样的解读似乎类似心理分析的概念,认为犯罪的动机可能是存在的罪恶感,祈求被处罚。这种人不但从他人的批评得到舒缓和快感,他们的行为也涉及利用外部世界来完成自我贬抑。忽视这种行为可能是有效的──被虐狂会从其它地方寻求惩罚。(但是,拒绝惩罚可能令到被虐狂觉得不收拾托盘特别得到满足。有一个老笑话:被虐狂说:打我!虐待狂说:不!)

8. 自恋满足(寻求他人注意)
当然也可能与挑衅和虐待狂全然没有关系。我们都听过父母埋怨孩子行为不当或撒娇,只是要吸引父母注意。这案例也可能是如此:希望从身边的环境得到承认,但没有其它方法;孤独的或精神困扰的人可能做出越轨行为,起码可以和他人有一些人际关系。解决办法可能是从另方面注意和承认对方。

9. 心有所属
心理分析家可能认为美国青少年的流行音乐(乐与怒及其后),以精力、张力(可能是音量)和主题等外部形式来发泄听众的内心情绪,可能有助于应付成长的张力。从这角度看,高中学生可能只是心有所属:内心情绪充满着男女关系、白日梦、紧张、这个周末要做什么。这种深度心理与学校无关,只是神游太虚。只需稍为提点要回到现实。

10. 与父母认同不足
在心理分析的理论中,与父母认同是良知的形成。没有收拾托盘的学生可能是没有良知;换句话说,他们可能有反社会的倾向,或只是不懂得如何自处。与父母认同不足,可以说是伴同上述「做好事没好处」的社会学习理论。不同之处是成因:与父母认同不足,而不是放纵教养。可能需要辅导,但没有证明辅导对反社会倾向有帮助。

11. 认同不负责任的父母
认同不足,不能预测不收拾托盘。这可能是由于与学生同性别的父或母(儿童时期孩子最认同的那一位),没有为本身的行为负责任,或是残酷、严厉,没有做人的宗旨,自私自利。这个和第10项的理论揭示:长期而言,学校体系要诱导父母改变养儿育女的方法。

B. 强调小圈子与个人关系的传统理论
12. 我们对付他们(圈内团结,因为排斥外敌──待罪羔羊──而得到支持)
心理分析理论中,人脑海能量的传统模式设定每个人都有固定数量的侵略性、欲望能量。这些能量被认为是「封存」着,不会增多减少。个人的性格结构,是要看他如何分配和组织这些能量。例如,他可能以直接行动表达;可能用上部份能量把其余的能量或冲动盖住(抑压);可能较温和表达一些能量(升华),或是通过以其它人与物代替原来目标来表达(转移/移情)。

佛洛伊德在分析组群的心灵经济学/精神统御法时,提出未被混杂的组群的士气、凝聚和忠诚,其支持是来自组群成员向外部组群发泄积累的侵略能量。换句话说,组群成员彼此之间的爱护变得更为纯洁,因为他们的侵略性能量枪口对外;而对外部组群爱护之情全收回来投向组群中人。佛洛伊德是这样说:

「使徒保罗定论人与人之间的兼爱,是他的教徒社区的基础,这一来无可避免的结果就是耶教极度不容忍教外人。」

以近代的纳粹德国为例,有人提出德国这国家士气高扬和团结,是以犹太人作为代罪羔羊来维系,发明一个共同敌人来团结德国人。以冷战时代为背景的科幻小说,一个常见的主题就是外层空间敌人化解了惯见的政治争执,所有国家团结起来对付共同的外星敌人。这样的动力也见诸高中学生,只是形式较为淡化:没有什么比校队在足球场或篮球场上打败对手更能提高学生的士气和精神。

这一个理论假设圈内的团结维持着对圈外的侵略,意味着那些不收拾托盘的学生是紧密好友。他们赖以维系团结的就是对外的侵略性。

如果这样的「我们对付他们」动力可以解释不收拾托盘的行为,最明显的政策建议就会是类似上文讨论社会学习理论(一丘之貉):采用一些政策改变这样的联系(例如:轮调上饭堂时间)。

13. 与学校或校长的认同不足
第二个以组群为中心的心理分析假设,以学校本身为焦点,立论是不收拾托盘的学生是对学校的认同不足。换句话说,他们不感受到对学校好就是对自己好,学校有问题不关他们的事。

上文提到校长指派教师驻守饭堂,捉拿不收拾托盘的学生,这无形中是利用强化行为理论。事实上,他也采用了组群认同不足理论。他感到违纪的学生对学校的荣誉认同不足,因此在宣布教师驻守饭堂时,是试图提高对学校的认同和利用这动力改变行为。他「高调」谈到学校的伟大历史和理想,「忧伤」谈到少数学生破坏这理想,「热烈」谈到他希望我们再次为学校感到骄傲,巩固这伟大传统和理想。

我必须承认当校长发言时我感到尴尬。我和学友都是愤世嫉俗,内心也认为自己很聪明,不会被情绪主义感动。我们很醒觉不要被人摆布,怀疑校长关心收拾托盘多于这所新校的传统,学校只有七年的历史。他可能深信自己的说话:保守人士的特性似乎是假定社会制度有伟大传统和理想。

14. 与学校认同过强(认同侵略者)
上一个理论辩解不收拾托盘是因为与学校认同薄弱。但同一行为可以是相反流程的后果:如果学生认为学校有敌意或漠视他们,这是对学校的认同过于强烈。

用一个案例来说明。有学者记述在纳粹集中营观察到的囚犯行为,发现有些囚犯不但没有抗拒守卫的残暴行为,反而模仿(认同)他们。这样的认同侵略者可以解读为一种防卫心理;这些囚犯不再感到自己是侵略者的无助受害人,认同使他们感到是守卫的一份子,参与残暴的权力。

如果认同侵略者的假设是成立的话,我们应当想到那些不收拾托盘的学生,是在表达对其他人的漠视和无动于中,一如他们感受到学校是这样对待他们。学校要变得更为慈爱。

C. 心理发展理论
上文讲述三组心理分析假设的两组。第三组的发展理论是最近的论述(即是弗罗伊德之后),尤其集中于青少年。

15. 反叛双亲的权威
从这个角度看,学校被视为是父母亲的替身(转移作用),在校内发泄对双亲权威的不满。解决不收拾托盘,是要有效解决家庭内的冲突。学校有时采用这理论,学生行为不检时建议家庭辅导。

但是心理分析理论可能也会提出,反叛不是为了克服「现在的」家庭权威问题,而是要赢得潜意识中以前没有赢得的战役。这可能需要个人辅导。

16. 个性形成时期的越轨行为
越轨行为(例如不收拾托盘),实际上可能是个人在取得个人身份的过程中,脱离权威意愿的一种行为。这样来看,不收拾托盘就和其它的青少年的麻烦行为一样,对某些人是有心理上的好处。这与社会学习理论不同:社会学习认为如果反社会行为不被制止,就会持续下去。「自我」发展理论指出轻微越轨行为实际上是发展的阶段,对实际形成和完整个人身份可能有好处。偶有论调谓青少年朋党或友谊组群的好处之一,是这样鼓励个人犯下轻微越轨行为,可以颇为随意犯些小错(罪恶感因分散承担而减弱);一些不幸的副作用(做家课作业时的压抑)也被视为与个人取得或保留一些源于作为独立个体意义的被动反叛。我们要注意,如果采取高压手段,学校可能达到短期利益,但对个人发展有长期成本。

17. 分离的焦虑、退化和寻求结构(规范缺失)
但是,不收集托盘的青少年没有表现出正面的发展趋势,可能是因为发展有困难,是在呼唤帮忙。从青少年阶段中进步,意味着生命的外部结构减少。青少年可能要面对相当紧张情绪:是否要搬离父母、选大学、找工作、是否要结婚。如果过早把他推向自由,他不懂得处理,就越加紧张;可能有困难集中精神或看通全局,可能无所适从,不能应付。起码有些人的行为会变得奇怪,纷乱、敌对,对他人努力耕耘没有信心。从这角度看,不收拾托盘是这种退步心态的病征,和萌生中的「请帮忙」呼唤:希望仁爱的权威插手,订出严谨的规则和结构,从而舒缓个人被遗弃的感觉。如果这理论是正确,那么校长应该订出规则,坚持大家遵守:他会帮助到学生,也收回托盘。

18. 抑郁症
精神病学促进小组就青少年时期的抑郁倾向,以发展角度提出以下的心理分析解读:
「父母退出,一般会导致青少年的哀悼反应或抑郁的情节。在心理上,这是等同哀悼心爱的人逝去。但既然父母还健在,青少年和父母都不理解抑郁的成因,可能简单视之为情绪失常。」

小组认为这些抑郁情节是青少年越来越独立的后果,在心理上逐渐远离父母。这样的抑郁不能解释有些人不收拾托盘,不是如上述提到的心有所属,精力投向他处。相反的,他们是没有精力或意欲做任何事。

回顾心理分析理论
我没有详尽解释不同心理分析理论的政策含意。这大部份是因为想不到有什么好政策,除了要求违纪者接受心理治疗,让他们多学懂潜意识的动力。除了心理治疗,心理分析家对于提出政策也是明显地谨慎。我以为这方面可以多做一些工作。把心理学列入课程是有希望的趋势。

VI. 拟剧论和角色理论(世界是舞台)
正如名字所示,拟剧论和角色理论假定人们不断扮演角色。这些角色「聚集」了行为和观点。从角色理论的角度看,个人作出某一行动,不是因为个人喜好(但他可能是如此),而是按照扮演的角色。人们走进这些角色,不是因为这比其它的较为惬意,而只是感到这是他们身份中「他们」的角色,或是「适当」的角色。

19. 演出─场景比例
以下讨论的拟剧论和角色假设理论,大多提到不同角色的名字。但有一个假设与别不同。这是Kenneth Burke提出的:
「从动机的观点看,「场景」的质量暗喻着这景中「演出」的质量。这是「演出与场景配合」的另一种说法。」

稍停反思中学饭堂的场景,很明显有相当程度的「非人性化」,相当令人生厌的制度性气氛:长长的一排又一排的胶板桌面,没有特色(有时是破坏)的木椅子;吵吵闹闹,煤屑砖墙涂上浅绿色。Burke可能提出在这样的没有人性,制度化的环境,较有可能发生麻木,非人化的行为(例如不收拾托盘)。

要严谨的话,我们需要认定Burke氏理论的一些其它特征,因为在同一环境中,人们有不同的动作。一个方法是探讨个人性格的因素,这些因素使到他们受到环境影响的程度有所不同。如果Burke是对的,那么解决问题的办法是学校的饭堂要引进某种程度的「高雅」。台布、隔音材料、鲜花、地毯等等,会提出不同的暗示,打造环境,让人们较为倾向自动收拾托盘。

(参考资料)青少年成长发展的理论模式
这套幻灯片介绍的模式和专译文章大致相同,还多了一些,值得看看。

20. 失败者
有说是人们在生活中扮演「失败者」的角色。学术语言就是他们开发了「负向认同」,人生中往往调节本身的行为以迎合人们的轻视。有学者进行实验,证明确有「失败者」征候。参与者先进行实验任务,其后被告知成绩甚佳。然后参与者重造一次;那些自尊心低的参与者重造时犯错明显较多,正好符合「失败者」征候的预测。换句话说,一旦知道成功的标准,这些「失败者」潜意识中调节本身的行为,偏向失败。

Kai与Erik Erikson也关注「失败者」征候,把这些概念应用于建议改变政策以处理青少年犯罪。他们关注如果青少年因犯罪而被捕和处罚,可能会发展出「负向认同」,即是认同自己是失败者、罪犯或无赖。社会一旦标签青少年为失败者,就会参与自我完成的预言,因为青少年倾向在未来落实这样的认同。(女性解放主义作者在批评社会女性的受限制角色和自我完成的预言时,也是用上同一概念。)

事实上,有更多有趣的证据支持这概念:违纪者被揭发和惩罚,日后违纪的情况会甚于没有被揭发和惩罚。例如,一项在英国寄宿学校的研究,比较两组有类似吸烟历史的学生,不同之处是有一组因为违纪而被罚。多年后,这一组的烟民数目还是比较多。

对「失败者」征候的研究提出两个概念。其一是学校本身可能要为建立「负向认同」负上部份责任。如果真是如此,我们会发现那些不收拾托盘的学生,过去从学校制度是得到许多负面的暗示:例如成绩不好可以建立「负向认同」,而这些学生在饭堂以行动扮演这角色。其二是利用威吓和惩罚是严重错误。因为不收拾托盘而被罚,会强化「负向认同」。或许校方可以略为控制这托盘问题,但代价是增加受罚者的其它行为、学业和成长的困难。

(参考数据)Erikson的「认同identity」及「认同危机identity crisis」的概念

21. 小飞侠征候Peter Pan Syndrome
小飞侠不想长大,要永远年青。如果这故事有含意,这就是长大等同变得像铁勾船长这坏蛋;小飞侠不希望成长就是希望避免扮演这角色。

我故意选择「小飞侠征候」来说明,因为近代青年观察家Kenneth Keniston曾提出类似的见解。他说到今天的年青人相信青春之后只有停滞、衰败、封闭和死亡。年青人不愿意参加建制,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等同扮演极富负面内涵的角色。责任被视为负担;成熟就没有什么乐趣了。

「小飞侠征候」指出那些不收拾托盘的人是面临两个角色的选择。第一个是他们自己选择扮演的角色:自由、稍稍不负责任、自发的情感、多姿多彩、活得有趣。他们拒绝的角色被视为压抑、令人窒息、机械刻板、沉闷没趣,令人疲惫。在生命和死亡之间,不收拾托盘者选择了生命。

或许如果校方的成年人变得较有活力和活得有趣,他们可以作为铁勾船长以外的不同模仿对象。我看我中学时的在校成年人,没有多少是乐在其中。

22. 人生如戏
要说明角色理论观点的另一个假设,是「人生如戏」的意念:学生和校方都是按照着一些由来已久,不成文规则而各自扮演。从这角度看,「谁收拾托盘」游戏是学生有乐趣的消遣。他们不收拾托盘,校长咆哮如雷,老师进驻饭堂。学生继续以他们的方法来对付:监察着老师一不留意就偷偷走出饭堂(不收拾托盘)。学生当然知道即使被老师拿个正着,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可能痛骂一顿,最坏的也只不过是留堂;这就像冰上曲棍球比赛,犯规的球员只是在受罚区呆上几分钟就回到场上。以这样的眼光来看,学生和校方的「不收拾托盘」游戏,是类似学生在课室和老师进行的游戏:谁没有交功课作业?我念中学时,只有少数学生做好作业;球回到老师那一边,老师要想办法响应。

留意玩游戏不一定要学生和校方都参与。重要的是学生认为这是游戏。事实上,如果他们是这样视「不收拾托盘」为游戏,我想不到校方可以有什么办法。假如校长宣布:「我不玩这游戏!所有盘子要收拾好!」这可能没有什么效果。学生(起码在我的中学是这样)会认为这是校长的聪明响应,「假装这不是游戏」其实是赢得游戏的高明手法。

V. 人文心理学

人文心理学认为人们有着「要成长」的内在倾向,「成长」一词表示变得较为人道、利他、有生产力、有爱人之心等等。如果认为不收拾托盘是显示成长过程中有障碍,马斯洛(Abraham Maslow)的著作有两项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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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低层次需求(例如性需求)未得到满足
马斯洛认为人是被「需求层次」激励;低层次需求得到满足后,高层次需求才可以激励。如果收拾托盘是较高层次的激励(较为利他),那么不收拾托盘显示较低层次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而根据马斯洛理论,性满足是较低层次的需求。因此我们可以预期不收拾托盘的学生在「性」方面是较为没有得到满足;校方要解决问题就要考虑方便学生得到性满足。我思疑校方需要有较深入的认知才会认真考虑这他们私下称之为「最终关系」的存在。

24. 乔纳情结
马斯洛也写到许多人害怕他们的最高潜力。他们没有足够「强烈」的感觉认为本身是好的、高贵的、有道德的或是有能力的。与Keniston所言(小飞侠征候)或是社会学习理论家相反,这些人视收拾托盘为心理上的好事,但他们因为不能承受过度的满足而避免这样的行为。

(参考数据)当Carl Rogers遇上了王阳明:心学对人文心理与治疗知行合一的启发(翁开诚,辅仁大学心理学系)《应用心理研究》第23期, 2004 秋
(参考数据)怒不可遏?或忍气吞声?华人企业中主管威权领导行为与部属愤怒情绪反应的关系(吴宗佑 徐玮伶 郑伯埙,国立台湾大学 心理学研究所)
(参考数据)不同上下关系对情绪行为表现、感受及因应上的探讨(涂晓梅)国立中山大学人力资源管理研究所2005年硕士论文

VI. 特殊的理论
有六个颇为特殊的理论可以应用于托盘问题:情绪感染、官感超载而减少利他、公平理论、Kohlberg的道德发展论、非人性化理论、挫折攻击理论。

25. 有样学样、盲目追随(情绪感染)
在大组群中人类行为的古典分析,指出在这些背景中发生的现象相当广泛。现象之一是情绪感染:行为和感觉迅速蔓延。如果这机制在饭堂运作(可能有些人受影响程度较大),我们只能说是不知如何开始有人不收拾托盘,然后蔓延。如果中学饭堂有这样的情绪感染,解决办法之一可能是把饭堂分隔为多个小室,因而降低个人成为较大组群的程度。

26. 官感超载和减少利他主义
论及大城市中的生活,传统理论之一是有过多官能刺激(例如:声音、人数众多、活动),因而人们要减少与大多数其它人的情绪参与(或关注)。因此,假设有些人比其它人更多降低与环境的情绪参与,我们会预期不收拾托盘是因为饭堂过于拥挤。根据这理论解决托盘问题的办法是降低拥挤,装置隔音设施。

(参考资料)文化心理学的道德发展论(沈 六)
(参考资料)大学生心理社会跨范畴的发展性关系(邱文彬)

27. Kohlberg的道德发展论
Kohlberg的新理论提出相当多的证据,解述发展有六个阶段。他研究道德推理(人如何解释或以理由陈述某一行为是否符合道德),但阶段论似乎也预测道德行为。道德发展论的较低阶段之一是快乐主义道德学(即是以上述社会学习理论的「对我有什么好处?」态度来得出道德的适当程度)。

最高阶段是个人道德原则(个人以原则决定什么是公正或公平),这阶段关系到有较高的利他主义和个人责任的意识。Kohlberg的道德发展论告知我们不收拾托盘的人是处于道德发展的较低阶段。解决问题的方法是校方小心设计课程创新,把学生带向道德发展的较高阶段。(这不能单靠感化劝导。)

28. 公平理论(金科玉律心理学)
「一报还一报」的古旧法律最能表达公平理论的基本形式,所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换句话说,人们在能力范围内有动机「你如何对待我,我就如何对待你」。这理论建议:如果尊重对方,对方也还以尊重。让对方难受,一有机会他们会令你难受。

公平理论解释不收拾托盘案例,是学生在表达对学校的基本和因为情况引发的反感:军事化管理,低积分、厌烦、班上人数太多、颇为极权式的结构,都是引导着他们为了身受的争论和不受尊重而报复。

以这样的关连来看,有趣的是公平理论预见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是中学要成为尊重学生的地方,有很多奖励等等。校方要达到金科玉律的标准,学生才会追随。如果公平理论是正确,威吓和惩罚是不合时宜,只会把学生推向课室和饭堂的地下抗争。

29. 非人化
多项研究指出非人化和匿名往往解除个人行为的责任和人性限制。如果是这样,我们预期不收拾托盘的学生,往往被校方和老师忽视。

有趣的是「非人化理论」现在得到许多证据支持。不单学生被非人化,似乎校方和老师也不被部份学生视为完整的人类;这情况进一步深化漠不关心的态度。如果「非人化理论」是正确,校长要关注的是降低学校没有人情味、官僚的氛围。学生必须觉得受到注意、承认和关怀,校方是有人性的人类,参与人与人的关系而不是角色扮演。

30. 挫折攻击理论
如果我们认为不收拾托盘是攻击性行为,挫折攻击理论可能有助理解。这理论如何解释受挫折的学生会以攻击学校行为来表达?这「可能」是客观上最未能满足的学生最有挫折感。但现有证据指出挫折感可能是源于「相对」的未能满足,即是个人认为他应该得到的和实际得到的差距。

正如公平理论,一个可能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增加对学生的奖励,以减少挫折感。但是,如果这涉及「相对性未能满足」,那么视乎学生如何形成比较的水平,可以有其它可行方法:一个方法是奖励要平均化,学生不用彼此攀比。或是校方不强调「成功」:与其把追求学业成就的理想红萝卜放在许多永远不能达成这理想的学生面前,校方应采取一套较合符人道,人人都可以达成的理想;高标准令人感到自己不足而挫败,往往是适得其反。解决办法可能很简单:改善饭堂的食物质量。

(参考数据)团体心理治疗概说(陈登义)

VII. 场域理论:各施各法
我保留到最后才讨论「场域理论」,因为这没有特别的假设,而是对上述的假设提出一般的观念。场域理论要求我们想象个人是生活在心理生命的空间,这空间包括多种不同的人际和情景「力场」,力场结合起来决定行为。场域理论提醒我们,上述的理论不是互不兼容,唯我独尊。同一个个体,其态度可能是「对我有什么好处?」,其倾向是发展对本身认同有较多认识,可能有轻度抑郁,一些虐待狂倾向,失败者征候,情绪受到感染(等等)。「所有」这些因素(或是以及其它相反的力场)都可能发挥作用,总结起来形成我们见到的行为。

场域理论提出「不同而分开」的个人生活空间,提醒我们力场的有或无,出现时的力度,是人人不同。要全面解释不收拾托盘,我们「可能」需要用上上述的全部理论(不要说以后还有新的出现)。每个个体可能有不同的解读。我们可能需要找出不同的解决方法,而每种解决方法对每个个体的行为有不同影响。

重要的是要强调场域理论只是提出最可能出现的复杂程度,没有在理论上排除有几个因素可能最能解释人们不同的行为(是否收拾托盘)。

(参考数据)场域理论(中华社工网)

VIII. 三十个追寻现实的理论
读者可能有点头晕眼花了,发现随着理论堆积,刺激超出负荷,被迫减少集中注意力。我在图1简化表达许多连结,尤其是个人成长的背景因素影响追求快乐、一些潜意识的动力、社会规范以及心理反应。在此之外,当然还有其它的理论,但这不会多带来什么:我的目的是介绍解释性理论的基本传统,不是全面解剖。

但我要说明我没有探讨的几种理论。马克斯理论:一些学生以「傲慢不逊的小资产阶级」态度对待饭堂的工人阶级员工;毛泽东理论以政策来解决问题:减少「非人化」,改变奖励和惩罚,要求学生「下乡」服务以增强认同,全校师生员工参与公开的互相和个人批判。更重要的是我暗示「收拾托盘」是良好行为。如果倒转这项假设,可能带出令人不安的征候:例如收拾托盘的学生可以被定性为自动向权威臣服。

无论如何,我们已检视主要的理论,连同以下的图解,可以看出影响个人某一行为的互动因素的类型:他的「个人背景」,他身处的社会和社会制度的较广泛「脉理」,他的复杂「动机和内在心态」,以及「实时情景」的许多方面和层面。

阅读社会科学文献或是日常报章,会遇上不同作者为不同理论各张旗鼓:投票的成本─效益理论、儿童教养是犯罪的理论,潜意识决定战争的理论等等。图1可能有助于把这些不同观念组织起来。图1的复杂性说明为什么专业的社会科学家虽然尊重个别人士的洞见,但要求有实在的证据才会相信任何一个可信的理论是主要的解释方法。

用三十个不同观点来解释不收拾托盘,需要一些幽默感。重点是人类行为的大多数问题是有一个相似的结构:有些人是罪犯,有些人不是;有些国家会开战,有些国家不会;有些人与社会疏离,其它人不会;有些学生会思考,做到最好,有些不会;有些人因种族被歧视,其它人不会。这三十个不同理论的观点认定不同的政策方案和策略性介入点,有心人可以用来解决问题,令世界更加美好。这些政策方案参见表1。

这三十个理论,部份可以称为「保守派理论」:把问题的成因归因于个人,建议要改变个人来解决问题。其它的理论可称为「自由派理论」:把问题的成因归因于周遭的社会结构和实作,建议改变环境来解决问题。在美国,诚然每个人在决策过程中有相等的投票权,有权宣扬他的意识形态。但嵌入于自由派和保守派观点之中,是人类行为的理论:从社会科学学者的观点来看,在众多理论中作出决定,最好的方法是搜集证据,而不是因为它符合我们社会中的传统指引,这些指引可能是相对比较不知情的偏见和一知半解,因而排除(或吹嘘)某一或某些意念。

(图1:不收拾托盘个人行为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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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理论和政策方案:总结
理论>>>改变行为的政策
I. 控制论模式
1. 不知道有期望>>>期望的资讯
2. 不知道后果>>>后果的资讯
II. 强化行为
3. 过于自由的成长>>> 父母有更好的强化时程
4. 对我有什么好处?>>>押金制度;可以的话给出奖励;增加成本
5. 小圈子奖励>>> 打散小圈子,利用学生会施加朋辈压力
Ill. 心理分析模式
6. 虐待狂>>>治疗;驱逐出校
7. 被虐狂>>> 治疗;视而不见(?)
8 寻求他人注意>>>治疗;其他注意力的源头
9. 心有所属>>>提醒
10. 反社会的倾向>>>治疗(?);较好的教儿育女方法
11. 认同不负责任的父母>>>(?);较好的教儿育女方法
12. 小圈子内外>>>打散小圈子
13. 与学校或校长的认同不足>>>加强对学校的认同;更好的领导
14.认同学校为侵略者>>>增加学校制度的仁爱
15. 反叛双亲的权威>>>家庭或个人治疗
16. 个性形成时期的越轨行为>>>治疗
17. 分离的焦虑、退化和寻求结构(规范缺失)>>>加强和执行规律;治疗
18. 抑郁症>>>治疗
IV. 拟剧论和角色模式
19. 演出─场景比例>>>学校饭堂多一分高雅
20. 失败者>>>治疗
21. 小飞侠征候>>>较好的角色模范(寻欢作乐但负责任,魅力)
22. 人生如戏>>>(?)
V. 人文心理学
23. 低层次需求(例如性需求)未得到满足>>>提供或方便低层次需求;性;性教育
24. 约拿情结>>>(?)
VII. 特殊的理论
25. 情绪感染>>>大房分成小区
26. 官感超载和减少利他主义>>>降低生活步伐,声浪,拥挤;大房分成小区
27. Kohlberg的道德发展论>>>设计创新课程以促进道德推理发展
28. 公平理论(金科玉律心理学)>>>[color=purple]学校制度提供更多整体奖励;改善食物;不要惩罚!

29. 非人化>>>分拆大学校;教职员更多关心学生,促使尊重饭堂和其他员工为个体
30. 挫折/攻击>>>学校制度提供更多整体奖励;奖励要平均;不强调理想的成绩,而是偏重较为人道的理想;取消教职员的特权

分析题目
I. 应用不同理论的论点
1. 社会学习理论
马克斯主义者可能声讨以市场机制解决任何社会问题是内在的不道德,因为这是承认个人的自私和贪婪是行为的决定因素。你是否同意?

2. 认同不足和非人化
我校大多数学生是中等或中上阶级,85%升读大学;马克斯主义者可能认为这一点是重要的。饭堂职工和小工是蓝领「小职员」。不收拾托盘的学生行为是否表达对阶级制度任何一方的麻木不仁?中国共产党政府如何试图防止国民的「小资产阶级的傲慢」?

3. 人生如戏
从某种意义来看,这个案例中的学生会是「参与政治游戏」。我们这样做,道德是对还是错?或是你认为道德不适用于「游戏」?你对政治人物「参与政治游戏」有什么看法?

4. 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
马斯洛提出良好公民的先决条件,是活得健康和得到爱的满足。对你来说,这是否有点牵强,或是你认为是正确的?

5. 道德发展理论
Robert E. Lane在《政治意识形态》一书中,深入访问工人阶级的男士,发现担心未能控制本身冲动的男士偏重有强势,有道德,有执法的政府。他们似乎在说,他们需要政府权威的威吓和实际上恐惧报复,才能阻止他们本身的反社会冲动。Kohlberg会同意有些人是这样的。明显地,以同一法律施加于所有人是坏政策,因为同一法律和执法实作是过度限制道德高度发展的人们,而对那些低度发展的人们又过于宽松。你是否同意这论点?你是否认为警方和法庭以不同执法和不同惩处对待不同组群,已经在实践这样的简陋理论?

II. 分析文章的论点
1. 文章暗示自由主义者和保守主义者都只是有缺失的社会科学家,他们倡导的政策是基于态度,而这些态度包含着没有信实证据的理论。这样定性是否公平?

2. 文章隐隐然辩解公共政策应基于好的社会科学理论。这样的方法有多大可能性会导致极权主义或精英主义?这方法是否反政治?

III. 思考不同观点的习作
1. 美国有些人生活得很好,有些人穷困。贫穷是个人或是他们身处环境的过错?各提出三个理论,说明贫穷应责怪穷人或是社会。

2. 有些人投票,有些人没有。提出六个不同理论解释这差别。(注意:不要自动把投票等同收拾托盘这「好事」。)基于你学过的政治科学课程,那些理论是最好的?

3. 假设你州的州长委任你成为一个有关酒后驾车的特别市民指导委员会。州长要为醉酒司机导致严重人命损失做一些事。委员会有5千万美元的经费,州长又承诺会支持你提出的任何宪制性法律。刻划五个解决酒后驾车的不同方案。

4. 在其他国家,有些人是革命份子,反对「美国霸权主义」,其他人不是如此。提出五个理论解释这差别。你认为那些理论是最好的?你可以提出什么证据支持你的选择?

5. 甘乃迪主政期间,苏联政府在古巴装置核导弹。提出七个理论解释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译文完)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译注:以下的案例是台湾的校园禁烟新闻。参照本文,能否利用以上的三十个理论解释从不同角度这政策。)


(原文)48校禁烟 哈草悔过须20人连署(黄天如/台北报导)中国时报 2008.03.29

明年元月起,大专院校教师即使是在自己的研究室内也不能吸烟,届时若被学生拍照搜证检举,无论师生,都将被处以二千到一万元的罚锾!有大学已提前「配合政策」,若学生被抓到随便抽烟,须另外去找廿位同学帮他连署「我不再抽烟」的承诺书。

 卫生署国民健康局副局长赵坤郁表示,现行《烟害防制法》仅规定高中职(含)以下学校全面禁烟,大专院校由各校自主;但新修订将于明年一月十一日正式上路的《烟害防制法》已明文规定:大专院校室内全面禁烟,室外除吸烟区外亦不得吸烟。

 烟害防制法 明年一月实施
 若有部分学风「自由」的大学师生,无法忍受「不哈烟」怎么办?赵坤郁的回应很简单:「这是国家法律,每个人都有遵守的义务!」

 国健局也特别举办《大专院校烟害防制计划》,希望由年轻人发想出最能打动年轻人的拒烟宣导方式,结果共有四十八所大专院校获选。

 被检举 罚款二千到一万元
 台北海洋技术学院的拒烟方式很妙!该校室内全面禁烟,室外也只在校园偏僻的角落设了五个吸烟区;学生若被教官「抓」到违规,不会被骂,也不用记过,但须寻求廿名同学为他的「我不再抽烟」承诺书连署。

 累犯发窘 校门逢人要签名
 该校军训室主任吴豫州说,该校独创的拒烟法实施三个多月来,教官已搜集了五、六十张连署书,其中仅二、三人属「再犯者」。针对这些同学教官的要求也很简单,亦即历次连署书的连署人不得重复,否则就要通知家长。最近在海洋技术学院人潮来往聚集的校门口附近,常可看到有学生一付尴尬模样地到处找人「签名」。「对大学生来说,很难藉由记过改变他们的行为,善用同侪压力,反倒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吴豫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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